天煞大乱,渔翁得利
“逆子当诛!!”
那不是咆哮。
那是一头被抽走了脊梁、掏空了心脏的孤狼,在生命终结前,发出的最后一声悲鸣。
厉九幽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魔元爆发,没有毁天灭地的神通显化。
他只是抬起手,平平无奇地,对着地上那个他唯一的,仅剩的血脉,轻轻一按。
噗。
一声轻响。
轻得像是捏碎了一个熟透的柿子。
厉无寒那双因为极致恐惧而瞪大的眼睛,瞬间凝固。他张着嘴,似乎还想为自己辩解些什么,但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生机,都在这一掌之下,被彻底抹去。
他的身体,从头部开始,一寸寸地,化为了最细微的齑粉。
狂暴的元婴之力,没有丝毫外泄,全部被精准地灌注到了他的体内,将他从神魂到肉身,从存在到概念,彻底抹杀。
一代魔道枭雄,天煞宗宗主厉九幽,亲手,将自己的儿子,送上了绝路。
当最后一点骨灰,消散在风中。
厉九幽缓缓地,收回了手。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双被血丝与疯狂充斥的眼睛,茫然地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掌。
仿佛在疑惑,自己刚刚,到底做了什么。
整个血煞广场,死寂到了极点。
“宗宗主”
一名离得最近的天煞宗长老,颤抖着,想要上前。
厉九幽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抬起了头。
那张脸上,所有的悲伤,所有的疯狂,所有的理智,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虚无的,空白。
他笑了。
“呵呵”
“呵呵呵呵”
“都死了”
“都死了好啊”
他低声呢喃着,然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利,最后,化作了撕裂天穹的狂啸!
“都给我陪葬吧!!!”
轰!!!
黑色的魔焰,不再是冲天而起,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轰然席卷!
一个元婴后期大修士,在心神彻底崩溃之后,居然开始不分敌我的自毁!
“啊!”
“救命!”
“宗主疯了!!”
离得最近的几名天煞宗长老,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接触到黑色魔焰的瞬间,被烧成了虚无。
紧接着,是那些前来观礼的各宗修士!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整个血煞广场,瞬间化作了人间炼狱。
无数修士催动着护体灵光,想要逃离,但他们的防御,在那纯粹的元婴魔焰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一个又一个的生灵,被魔焰吞噬,化作一缕青烟。
厉九幽就站在那片毁灭的中心,张开双臂,仰天狂笑,任由那黑色的火焰,将整个世界,拖入地狱。
“天煞宗内乱!速退!”
赵无极的暴喝,在混乱的青云宗队伍中炸响。
他当机立断,祭出一面古朴的青铜盾牌,挡住了席卷而来的第一波魔焰,同时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卷起所有青云宗弟子,朝着停靠在山门外的飞舟疯狂退去。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叶玄和林夭夭,一左一右,混在撤退的人群之中,毫不起眼。
他们就像两滴水,汇入了奔逃的洪流,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身后,是厉九幽那越来越疯狂的笑声,和无数生灵在临死前发出的凄厉惨叫。
一场本该是天煞宗威震北域的继任大典,最终,变成了一场血腥的陪葬盛宴。
青云宗的飞舟,在第一时间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逃离了那片被魔焰笼罩的山脉。
船舱之内,一片死寂。
劫后余生的青云宗弟子们,一个个面色惨白,大口地喘着粗气,许多人甚至瘫倒在地,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元婴老魔心神崩溃后不分敌我的屠杀,那一幕,将会成为他们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梦魇。
赵无极站在船头,看着身后那片被染黑的天空,面沉如水。
许久,他转过身。
他的视线,越过所有弟子,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的叶玄身上。
那视线,复杂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