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盟友
青云宗,丹药堂,静室。
那本古旧的手札,从苏雨瑶的指间滑落,啪嗒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面。
她失魂落魄地跌坐回蒲团上,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祭品。
原来,她不是高高在上的圣女。
叶玄,也不是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无耻之徒。
他们都只是祭品。
是那个温文尔雅,受万人敬仰的宗主李青玄,为自己铺就晋阶长生之路,精心圈养的仙材。
何其可笑!
何其可悲!
她想到了叶玄。
想到了他被废丹田后,在宗门内受尽的白眼与屈辱。
想到了他在生死台上,面对慕长空时那股不要命的狠劲。
想到了他面对自己时,那副永远藏在木讷与贪婪之下的,冰冷算计。
她一直以为,那是他天性凉薄,无耻下流。
现在她才明白。
那是一个和她一样,被逼到悬崖边上的棋子,为了活下去,发出的无声嘶吼。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他们这种棋子,不反抗,不变得比屠夫更狠,就只有被吞噬殆尽,尸骨无存的唯一结局。
一股比对叶玄的恨意,强烈一万倍的,对李青玄的滔天怨念,从她心底最深处疯狂滋生,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
苏雨瑶缓缓站起身。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脸色苍白,双目失神的自己。
迷茫,挣扎,不甘,怨毒。
种种情绪在她脸上交替闪过,最终,全部化作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冰冷。
她的指尖,触碰到了储物戒中,那枚代表着“监察使”身份的冰冷令牌。
那是叶玄留下的东西。
是束缚,是枷锁,是交易。
但现在,它更像是一根救命稻草。
是黑暗的深渊中,另一枚棋子递过来的,唯一的求生信号。
苏雨瑶的身体,停止了颤抖。
她缓缓地,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那张苍白到毫无血色的绝美脸庞上,迷茫与挣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冰冷。
她不能死。
更不能让李青玄,那个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上的伪君子,得逞!
她翻手取出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符。
这是她与叶玄之间,最私密的联络渠道。
她将那本手札上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疯狂的计划,连同自己的所有猜测,慕家的灭门,天煞宗的圈套,一字不漏地,用神识烙印了进去。
她将那本手札上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疯狂的计划,连同自己的所有猜测,慕家的灭门,天煞宗的圈套,一字不漏地,用神识烙印了进去。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
是足以让她瞬间万劫不复的铁证。
但她没有丝毫犹豫。
她将自己的一切,都押在了那个远在万里之外,同样身处绝境的男人身上。
玉符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光,没入虚空。
做完这一切,苏雨瑶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宣判。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万毒谷,血池禁地。
叶玄站在那具无头的尸体旁,任由腥臭的毒血,染满全身。
他没有立刻行动。
咯咯咯小男人,怎么停下了?
炼丹魔皇慵懒的调侃,在识海中响起。
这就不敢了?跳下去,要么铸就无上剑丹,要么化作一滩脓水。这等好事,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快跳呀!快跳呀!我要看血池爆炸!把这些丑陋的积木,全都炸飞!
阵法妖圣欢快的声音,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催促与兴奋。
叶玄对她们的聒噪充耳不闻。
他的心神,如同一口万年古井,不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