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渊心中一凛,不敢再有任何侥幸。他立刻对着阁主,深深一揖。
“阁主息怒,今日之事,皆因晚辈而起。皇兄护卫无故挑衅,刺客又行栽赃之事,晚辈一时激愤,这才酿成大错。所有损失,晚辈愿一力承担!”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起因,又将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最后还主动承担责任,姿态放得极低。
阁主面无表情,不置可否。
“承担?你拿什么承担?”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点了点脚下的狼藉。
“这地板,是三千年的暖玉,老夫当年花了五十年才打磨好。旁边那根断掉的柱子,是万载的星辰铁木,本来是准备给老夫的徒孙炼制本命法宝的。”
他每说一句,夏渊的脸色便白一分。
“还有你头顶那个窟窿,毁掉的阵法符文,出自三千年前的阵道宗师‘墨子’之手。你去九泉之下问问他,肯不肯再给你画一幅?”
夏渊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只能将头埋得更低,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今日之事,老夫看在夏皇的面子上,到此为止。”阁主的声音依旧平淡,“修缮的费用,老夫会派人列好单子,送到你们各自府上。”
“还有。”阁主又道,“从今日起,十年之内,天宝阁,不欢迎二位殿下,以及你们麾下的任何人。”
这,才是最狠的惩罚!
天宝阁不仅是拍卖行,更是东域最大的情报中心和资源中转站!被拒之门外十年,对他们势力的发展,将是致命的打击!
做完这一切,阁主的身影,开始缓缓变淡,仿佛要融入空气之中。
“就这样,二位可有意见?”
看似询问,实则不容置疑。
最后一个字落下,那股镇压全场的恐怖威压,便悄然散去。阁主的身影,也彻底消失不见。
太子夏启和三皇子夏渊,这才感觉身体一松,却都是满身冷汗,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夏启死死地剜了夏渊一眼,那怨毒的目光,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刀子。
但他不敢再多说一句,带着自己那些同样狼狈不堪的护卫,头也不回地,朝着楼下冲去,每一步都踩得地板砰砰作响。
夏渊则是对着阁主消失的方向,再次深深一揖,这才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带着自己的人,沉默地离开。
一场惊天动地的皇子火并,就以这样一种荒诞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直到两人都消失在楼梯口,三楼那死一般的寂静才被打破。
幸存的宾客们,看着满地的狼藉与鲜血,再想到刚才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恐怖阁主。
一个念头,在所有人心中升起。
大夏皇朝的天,真的要变了。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似乎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可怕!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已经结束时,那道消失的阁主身影,却无声无息地,再次出现在了第九层的窗边,只是这一次,无人能够看见他。
他俯瞰着下方收拾残局的管事,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却清明如镜,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寒光。
“去查。”
他淡淡开口,声音直接在管事的心底响起。
管事浑身一颤,连忙躬身。
“阁主,查什么?”
“查那个人。”阁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太子的暴怒,三皇子的隐忍,恰到好处的刺杀,完美无缺的栽赃这场戏,太顺了。”
“顺得就像有人,提前布置好了一切。”
“老夫想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敢拿我天宝阁当儿戏,能将两位皇子刷的团团转。”
“给我把他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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