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成换骨,山野归人
山洞潮湿,石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灰绿的苔藓,无声滑落,滴入一泓浅浅的积水,晕开一圈圈涟漪。
叶玄盘膝而坐,气息悠长。
三日前那场惊天动地的追杀,仿佛一场遥远的梦。元婴中期的暗影卫统领,三方势力的死士,乃至整个大夏皇朝的怒火,都被他以一座连环大阵,暂时隔绝在了这片茫茫山脉之外。
代价是神魂撕裂般的剧痛,以及丹田气海近乎枯竭的空虚。
但此刻,他眼眸开阖间,已再无半分疲态。金丹四重的修为,经过这一次极限压榨与修复,反而愈发凝练、圆融,如同一块被千锤百炼的精钢,内敛着骇人的锋芒。
道古神体,就是这般不讲道理。越是濒临绝境,越能激发出那潜藏在血脉深处的,近乎变态的恢复力。
“小男人,伤好了?”
识海中,炼丹魔皇那慵懒中带着一丝魅惑的嗓音,准时响起。她的虚影在。
“狼牙佣兵团。”叶玄心中闪过这个名字。这是皇城周边一个臭名昭著的佣兵组织,专干些杀人越货的勾当。
“大哥!你看!是蚀骨花!”其中一个瘦高个,指着那株血色小花,惊喜地叫道。
那为首的壮汉,眼中也迸发出贪婪的光芒。“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有了这株蚀骨花,拿回去献给‘那位大人’,咱们兄弟三个,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他们的对话,清晰地传入叶的高玄耳中。
那位大人?
叶玄心中一动,并未立刻现身,而是将身形,悄然后退,隐入了一块巨石的阴影之中。
“大哥,那里还有个活的!”另一个矮胖子,忽然指着叶玄藏身的方向,厉声喝道。
那为首的壮汉,脸色一沉,手中开山斧猛地一横,煞气腾腾地喝道:“什么人!滚出来!”
叶玄心中并无意外。自己虽然收敛了气息,但对方毕竟是常年刀口舔血的修士,对生人的气息极为敏感。
他缓缓从巨石后走出,脸上挂着一副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惊慌与怯懦的表情。他将自己金丹四重的修为,压制在了金丹一重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一个刚刚突破,出来历练的宗门弟子。
“三位三位大哥,我只是路过,采些草药,这就走,这就走”他躬着身子,连连摆手,一副被吓破了胆的模样。
“路过?”那壮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储物袋上,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丝狞笑,“小子,这十万大山,可不是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少爷该来的地方。既然遇到了,也算有缘。把你身上的储物袋,和你采的那些‘草药’,都留下来,哥哥们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点!”
“不不要”叶玄“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脸色惨白。
“跟他废什么话!宰了他!”那瘦高个早已不耐烦,狞笑一声,身形暴起,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劈叶玄的头颅。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被自己一刀劈成两半的血腥场面。
然而,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一刹那。
那个原本瘫坐在地,吓得魂不附体的青年,动了。
他的眼中,那份惊慌与怯懦,如同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的幽冷。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一夹。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那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刀,就这么被两根看似纤细的手指,稳稳地夹住了。
刀锋距离他的眉心,不足三寸。凌厉的刀风,吹得他额前发丝狂舞,可他的手指,却纹丝不动,仿佛夹住的不是一柄法器,而是一根稻草。
瘦高个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将长刀抽出,可那两根手指,却像一座无法撼动的神山,将他的刀,死死地钳住!
“怎么可能”
“聒噪。”
叶玄吐出两个字。
他并拢的指尖,微微一错。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柄下品法器级别的长刀,竟被他硬生生用两根手指,从中折断!
断裂的刀尖,在叶玄灵力的牵引下,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以比来时快了十倍的速度,倒射而回!
噗!
瘦高个的眉心,多出了一个细小的血洞。他脸上的惊骇,永远地定格在了那一瞬,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秒杀!
这兔起鹘落的惊天反转,让剩下的一胖一壮两个佣兵,彻底懵了。
“你你不是金丹一重!”那为首的壮汉,终于反应过来,脸上血色尽褪,声音都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扮猪吃老虎!他们今天,踢到铁板了!
“现在才发现,晚了。”
叶玄缓缓站起身,那张清秀的脸上,挂着一丝人畜无害的微笑。可在壮汉眼中,这微笑,比深渊下的恶鬼,还要恐怖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