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不是不喜欢小孩。
她只是不喜欢讨厌的熊孩子。
毕竟听话乖巧,长得可爱,又事少,还能反过来给你提供情绪价值的小孩,谁不喜欢?
夜安正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排小木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各种灵植的名字。
祝九歌翘着二郎腿坐在躺椅上,手里拿着根小竹竿,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地。
“安崽,紫猴花。”
夜安茫然地看了一圈,拿起一块写着“紫菱花”的牌子。
祝九歌手中的竹竿敲在他的脑门上。
“错,再找。”
夜安委屈地捂住脑袋,眼泪汪汪地继续在木牌里翻找。
直到阿离的爪子碰了碰那块紫猴花的牌子,他才立刻拔起,兴致勃勃站起来,将木牌举得高高的展示给祝九歌看,像是在献宝。
祝九歌视线越过他,落在了他脚边那只灰扑扑的小狼崽身上。
阿离正襟危坐,尾巴在身后摇得像个拨浪鼓,不像狼,倒像只犬类,对上祝九歌的视线,它也只是无辜地歪歪头,讨好地蹭蹭祝九歌的衣摆。
祝九歌再看看只会阿巴阿巴的夜安,又把眼闭上了。
唉,这年头,连头狼都比崽聪明。
但能怎么办呢?
自己的傻徒弟,自己宠。
-
青阳城,章家。
章家家主章宏远脸上堆着笑,亲自给来人斟茶。
茶是好茶,可下座的两人却毫不动容。
左手边的少年郎腿翘在桌沿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杯。
右手边的僧人闭目垂眸,手捻佛珠。
章宏远心里苦啊。
他也是才知道自己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惹到了这两人,不然说什么都得亲自上门去赔罪。
“厉少主,樊长老,犬子无状,冲撞了贵人,是老夫教子无方。”章宏远姿态放得极低,“待他禁闭结束,我定让他亲自上门,负荆请罪。”
厉云洲将玉杯往桌上一放,“章家主,你儿子得罪的,可不是我们两个。跟我俩赔罪,找错人了吧?”
章宏远额头渗出冷汗:
“是是是,厉少主说的是。只是祝九……祝前辈行踪不定,老夫这才想请二位代为转达歉意。”
厉云洲笑了,“我们很熟吗?为什么要帮你转达?”
一句话,噎得章宏远脸色涨红。
樊司缓缓睁眼,声音平淡无波:
“章家主,令郎之事,乃他个人因果。祝道友与他之间因果已清,家主不必如此。”
话是这么说,可你俩坐在那,跟两尊门神似的,他敢不如此么?
章宏远正想再说点什么,外头又有人施施然走了进来。
少女今日穿了身干练的青衣,长发高束,脸上未施粉黛,眼神清亮坚定。
厉云洲挑眉,是元倾霓。
倒是与前几日在灵膳楼那个强颜欢笑的少女,判若两人了。
“章伯父。”她微微颔首,算是行礼。
章宏远一愣,连忙起身:
“倾霓?你怎么来了?那臭小子还在闭门思过呢,我这就让人带你过……”
“不必了。”元倾霓打断他,声音客气疏离,“我今日来不是来寻他的。我是想上门,与伯父商议一件事。”
“什么?”
元倾霓看着章宏远脸上的神情,便知道章异那日回来并没有把她说的话告诉他。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我是来与章异,解除婚约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