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年脸上的惊讶还没散去,整个人就已经被那自称家仆的人半拖半拽地拉走,消失在街角。
周围的人群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艳羡。
“真的实现了!”
“许愿池果然是灵验的!我也要许愿!”
“下一个就是我!我一定要娶到城西的翠花!”
一时间,人潮更加汹涌,铜钱如暴雨般叮叮当当落入池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祝九歌:……
这演技,浮夸中带着一丝质朴,离谱里透着三分真诚。
“师芙芙!”夜安扯了扯祝九歌的袖子,一双大眼睛里闪烁着名为渴望的光芒,他指指许愿池,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肉包子!安安也要!”
在他的世界里,逻辑非常简单。
那个人许愿要变富,就富了。
那他许愿要肉包子,也一定能得到肉包子。
就连一向沉稳的沈遗风,眉头也紧锁着,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动摇。
毕竟,这个“奇迹”发生得太快,又具有冲击力,以至于让人根本来不及去思考其中的不合理之处。
“小娃娃们,快去许愿啊!”一个许完愿的大婶最先凑了上来,“孩童心灵纯净,许的愿望肯定更容易实现!”
“是啊是啊。”另一个大叔也挤了过来,不由分说就想去拉沈遗风的手,“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再过两日,到时候你们想许都没地方许了!”
沈遗风下意识便把手从对方的手中抽了出来,“不必。”
姜谣也摇了摇头。
只有夜安,傻乎乎地被人簇拥着,眼看就要往许愿池走去。
祝九歌眼神一愣,手腕微动,暗红色的长鞭便啪地一下直接抽在了握着夜安的大叔手腕上。
空气瞬间宁静了片刻。
那几只伸出来的手也僵在半空中,缓缓收了回去。
被鞭子抽的那位大叔吃痛一声,可脸上的笑容却半点没变,反而更加苦口婆心:
“哎哟,姑娘,你这是做什么?我们也是为了孩子们好呀!你看他们多可爱,难道你不想让他们愿望成真,一辈子开开心心的吗?”
“对呀!”人群又开始附和,“你这姑娘怎么这么不懂事?我们忘归城的人,最大的心愿就是无忧无虑,你可别耽误了孩子们的好事!”
“姑娘听我们一句劝,快让孩子去吧。”
“你不许,倒是让孩子许啊,怎能磨灭了孩子们的心愿?”
一声声“为孩子们好”,一句句“听劝”,如魔音贯耳。
祝九歌有些不耐烦。
道德绑架到没边了是吧?
她刚想说什么,腰间的法器忽然极速震动,亮起了光芒。
那是之前厉云洲硬塞给她的传音法器,说是用一种特殊晶石打造,不需要灵力,只要在一定范围内就能通话。
祝九歌嫌丑,本来想扔了,后来还是留下了。
她抬手将东西拿起来。
“怎么了?”
下一秒,厉云洲的声音火急火燎地从法器里传了出来。
“祝九歌!喂喂能听到吗?你先听我说,你们千万不要去那个什么狗屁许愿池许愿!千万不要!”
声音断断续续,还夹杂着急促的抽气声。
祝九歌听完,不做任何犹豫,一把捞起三个崽子。
“走。”
她转身就要从人群的缝隙中挤出去。
而方才还围着他们苦口婆心的百姓们,此刻脸上的笑容凝固,呆板而空洞。
他们身体微微前倾,手拉着手,肩并着肩。
之前那个劝人的婶子,此刻站在最前面,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嘴里依旧重复着那句话。
“姑娘,许个愿吧,来了咱们这儿的,可就没几个想回去的……”
声音变得平静呆板,像是年久失修的木偶。
“来都来了,就留下吧。”
“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