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德苦涩地点头:
“当时我们以为这里是上古机缘,根本没有想过其他,不过是许个愿,谁能抵挡住诱惑?”
“我的几位好友,有的求权势,有的求修为,有的求与心爱之人终成眷属……而我,”他顿了顿,“我当时只求我身患恶疾的夫人,能够痊愈。”
元倾霓的身子微微一颤。
爹爹说过,她出生前,娘亲就得了很长一段时间病,后来痊愈了,便生下了她。
可娘亲还是生病了。
是原来的病。
那是个明媚的午后,在她看到娘亲病卧,拉着爹爹教她炼丹时。
没有任何征兆地去世了。
元德开始颤抖:
“当年,我们非常幸运,只在里面呆了几日,发觉并没有外界传的那些上古遗迹,便侥幸找到出口离去了。”
“离开古墟后百年,所有人的愿望都慢慢实现了。”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喜悦,只有无尽的寒意,“有人找到了宝藏,发家致富。有人建立宗门,成了宗主。有人获得功法,修为飞涨。而我的夫人,也在我以为拖了数十年没任何希望时,奇迹般好了起来。”
祝九歌端着茶杯,没说话。
故事听到这里,她已经能够猜到后面的剧情了。
如果当真圆满,那元倾霓当初就不会求上樊司,说自己父亲半年来很是奇怪。
“然后,就是噩梦的开始。”
元德双手紧握,指节泛白,“我夫人还是去世了。我便独自一人将女儿抚养长大。可近十年内,与我一同进入过青岚古墟的十数位道友,却都一个接一个地死去。紧接着,便是全族上下,或病或灾,无一幸免。”
“半年前,最后一个,也没能幸免。”
“百年前的那十几人,到现在,只剩下我一人。”
他抬起头,那双疲惫的眼睛死死盯着元倾霓。
“这,就是许愿的代价。”
“它会满足你,然后以一种你无法想象的方式,连本带利地收回去。”
厉云洲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发凉,“所以,您这次进来,是想寻求解法?”
元德苦笑。
“是啊,我害怕了。”
“怎能不怕?因为我的无心之失,我虽与夫人偷得十年光阴,可却在我以为什么都不会发生的时候,又彻底失去了她。”
“我这几年一直过得胆战心惊,直到半年前,我得知最后一人离世……”
“我内心对幸福生活的期许,却变成了索我命的诅咒,我害怕我唯一的女儿,也因此丧命啊!”
“所以,在得知青岚古墟要重现于世时,我便做下了决定,为了不让女儿担忧,我借沈家的名义再入此地,就是想找到破解这诅咒的办法。”
说到这里,元德看向元倾霓。
“爹爹急着为你定下婚事,是想让你有所倚靠。我听说,先前便是有人用这种方法,让自己的女儿躲过了一劫。章异虽并不是个好的托付,但你章伯伯是爹爹的至交。他向来将你视若己出,定不会叫你受任何委屈。”
“可我没想到,你竟然也下定了决心,要参加筑丹大会……”
元倾霓听到这里,已经是眼眶通红,抽泣不止。
祝九歌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打断了这悲伤的气氛,她一手托腮:
“我想知道,你是百年前许的愿,那测骨镜是怎么过的?”
这个问题,也是厉云洲和元倾霓百思不得其解的。
元德自嘲一笑:
“这也是代价之一。所有在许愿池许过愿的人,骨龄都会永远停留在许愿的那一刻,不再变化,但修为并不受影响。”
厉云洲张嘴:
“还有这好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