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祝九歌意识到什么,眸子猛地一眯。
可却再也动不了分毫。
她看着洛轻雪,这个原主从前最宠爱的徒弟,冷声道:
“松开。”
“不。”洛轻雪粲然一笑,鲜血染红了她雪白的衣襟,“师尊,你从前总说,是我识人不清,可我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您给我一切,教我所有,却从未没问过我要不要。说真的,轻雪……很累。”
“可在无尘身边,我只是洛轻雪,不是谁的弟子,不是谁眼中需要永远正确的榜样。”
“我知道他是魔族,知道他与我不同……但我依旧无可救药地想要奔向他。只因,他与我对视时,满心满眼,都是我,所以我愿意奋不顾身与他试一试。师尊应当会想,这做法太蠢。”
她看着祝九歌,一字一顿:
“可轻雪宁愿蠢这一回,也不愿走上您一手替我安排好的道路,那……并非是我的人生。”
“所以,无论今后轻雪成什么模样,好与坏,轻雪都认,不会后悔。”
说到这,洛轻雪缓缓抬起一只手,那只手上,戴着一枚玉环。
祝九歌有些无语地笑了。
那是原主当初送给洛轻雪的护身法器。
好好好,又是原主做下的蠢事,结果回旋镖扎她身上是吧?
天塌了。
洛轻雪气息有些微弱,眼神却越来越决绝。
“您曾说过,此物可在危机时刻,禁锢住修为在大乘以下之人半刻钟,以保全我的性命。”
“师尊应该没想到,此物最后,会被我这个逆徒用在您自己身上吧……”洛轻雪苦笑,“可弟子不想让无尘死,不得已而为之,望师尊见谅。”
话音落下,她猛地拔出了胸口的灵剑。
看着在原地动弹不得的祝九歌,忍着巨痛双膝跪地,拜了下去,规规矩矩行了个弟子礼。
“弟子不孝,今日这一剑,便算是……轻雪还了师尊这么多年的养育教导之恩。”
“天道誓在前,弟子回到神衍宗后会托人将师尊所要的东西还给师尊。出了此地,弟子与师尊,便恩断义绝,永不相见。”
说完,她颤颤巍巍起身,扶起帝无尘,捏碎了玉佩。
消失在原地。
祝九歌僵持在原地,看着眼前一片废墟,气笑了。
果然是平时抽象玩多了,现在生活开始抽她了。
轰隆隆――
整个墓冢的崩塌在加剧,巨大的石块如雨点般砸落。
祝九歌眼睁睁看着头顶那道被沈遗风斩开的、通往外界的天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收缩。
“老祝!快出来!门要关了!”
厉云洲焦急的嘶吼声伴着狂风呼啸,从腰间法器传出。
可祝九歌用尽了一切办法,都没能动分毫。
眼看那缝隙只剩最后一道光,她认真思考了一下,干脆四仰八叉地躺平了。
主打一个随遇而安。
反正还有须弥居在,死是死不了一点的。
生活给她一脚,她一躺就是一天,那又怎。
与此同时,头顶那片光亮,寸寸合拢,直至消失。
整个世界,无光,无声,无风。
时间的流逝失去了意义。
唯有耳边那第三次出现的低语,层层叠叠,永不停歇。
这次,祝九歌发觉,它们不再是模糊的喧嚣,似乎逐渐变得清晰,还带着不同的情绪。
感激、祈望、铭记……
而后,所有声音褪去,没陷入了一片死寂。
又有一道声音穿透虚空,清晰在她耳边响起。
祝九歌后知后觉,好像是不知道死了多久的系统诈尸了。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