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寂静,只剩下一声唏嘘般的长叹。
两名魔族侍女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套墨色金边的魔族婚服。
见洛轻雪还无力地躺在床上,二人面上虽恭敬,眼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整个魔族谁不知道,这位所谓的神衍宗天之骄子,为了他们尊上连自家师尊都敢忤逆,最后还被逐出了师门。
虽说她现在又有了新的师尊,还是神衍宗宗主,可这样品性的女子,如何有资格做她们的魔后?
若不是尊上一直力排众议,还为此与前任老魔尊大吵了一架,而老魔尊又顾念父子亲情,这魔后的位置,怎么可能轮到她坐?
两人对视一眼,随手将婚服放到一旁,极其敷衍地行了个礼:
“一个时辰后便是吉时,尊上吩咐,请魔后更衣。”
“我自己来。”洛轻雪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冷硬。
魔侍一愣,随即嗤笑:
“尊上说了,让我们伺候……”
“我说,出、去。”
洛轻雪打断她,抬眸,明明是虚弱至极的模样。
可那一眼扫去,竟也让两个魔侍有些胆寒。
两人想到门外重重把守的魔卫,量她也插翅难飞,便冷哼一声,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
洛轻雪咬破舌尖,借着剧痛带来的瞬间清醒,强行从储物戒的角落里,翻出了一枚毫不起眼的灰色石符。
这是四师兄给她的阵石。
楚之行是阵法天才,这阵石,与他的天机阵图相似,可以置换空间,虽然只能移动一小段距离,但只要她能从魔宫出去,便足以让她穿过魔族血海,回到东洲大陆。
洛轻雪挣扎着起身,指尖触碰到床沿的禁制。
魔气窜过指尖,钻心的疼。
若是以前,她恐怕会惊呼。
但此刻,师尊不在她身边,师兄们亦不在她身边,她能依靠的。
只有自己。
洛轻雪面无表情地拔下了头上的金钗。
那是帝无尘送给她的定情信物,说是用魔界最坚硬的玄铁打造,坚不可摧。
她反手握住金簪,再次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掌心。
鲜血涌出,顺着金簪流淌。
可她不仅没停手,反而将灵力逆行,强行逼出一滴精血,混着簪子狠狠插进了床头那道阵眼。
这个阵眼,她方才醒来,第一时间便发现了。
帝无尘只知她天赋卓绝,术法出众,更是炼药的一把好手,可他并不知道,她也精通阵法。
且她的阵法,甚至能和四师兄这个阵法天才媲美。
也是……祝九歌教的。
洛轻雪曾无数次在心底埋怨过,为何祝九歌项项都要逼她做到最好。
却从未想过,到最后,竟是她从前最想逃离的东西,救了自己一命……
没时间再细想下去,她忍着剧痛,将注意力集中。
她是冰灵根,至寒。
但这阵法是火属性的噬灵阵,至烈。
两不相容。
再加上这簪子里,存有一丝帝无尘的魔力,用来破他的禁制,正好。
困仙阵的光芒很快便闪烁两下,暗淡出一个缺口。
顾不得手上的伤,洛轻雪悄无声息翻出了窗户。
外面是魔宫的后花园。
魔尊即将大婚,不知是帝无尘对自己布下的阵法太过自信还是什么,守卫都在前殿,这里反而冷清。
只要穿过面前这片假山,就能从魔宫出去。
再用阵石,便不会被帝无尘察觉。
洛轻雪捂着手,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只要能从这里出去,此生,她便再也不会踏入这魔窟半步!
可,事与愿违。
假山另一侧,传来几道细碎的交谈声。
“嘿,听说神衍宗的那几位亲传,已经入席了?当真有如传闻中说的那般绝色无双,世间难寻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