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日夜活在悔恨里,可她早已继续往前走。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你自己的心里打转,你被自己困在了原地,你在自己为难自己,而这一切,都与她毫无关系。”
洛轻雪低下头,肩膀颤抖得厉害。
“那……那我该怎么办?”
洛宁摇摇头。
“你要知道,你的师尊不会因为你的悔恨而过得更好。被你辜负过的人,也不会因为你的痛苦而得到任何慰藉。”
洛宁垂眸看着洛轻雪,声音放轻了许多许多。她似乎在这过程中,释怀了什么。
洛宁缓缓坐下,与洛轻雪平视。
“孩子,你知道人这一生,最难原谅的是谁吗?”
洛轻雪摇头。
“是自己。”洛宁轻声道,“别人不原谅你,你可以走开。可你自己不原谅自己,你往哪里逃?”
“我们可以用一辈子去忏悔,去痛苦,去把自己钉在过去的耻辱柱上。”
“可那样的话,你这辈子就真的毁了。不是毁在别人手里,是毁在自己手里。”
洛宁伸出手,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痕,眸色渐明。
“所以,犯了错,能回头的。但不是回头去求别人原谅,而是回头,把那个走错路的自己,从泥潭里拉出来。”
“你要原谅过去那个不知好歹的自己,告诉她,没关系,以后的路,我会替你好好走。那些被辜负的人,我替你去珍惜。那些被我错过的善意,我替你去报答。”
洛宁说完,冷静下来。
她说的,何尝只是洛轻雪和祝九歌?
她说的,也是自己。
那个弄丢了女儿、悔恨了十几年的自己。
那个此刻坐在女儿面前,却不敢相认的自己。
屋内烛火摇曳,将影影绰绰的人影拉得很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
洛轻雪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从洛宁方才那番话里汲取了一丝力量。
她站起身,对着洛宁深深行了一礼。
“前辈金玉良,轻雪铭记于心。”
“您说得对,我不该陷在过去里自怨自艾。既然错了,就该去承担,去弥补。欠师尊的,我这辈子哪怕做牛做马也会还。”
说完,她又认真道:
“前辈,您对轻雪对救命之恩,点拨之恩,我不知如何报答,若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请尽管吩咐。无论如何,我都绝不推辞。”
洛宁鼻子一酸。
半晌才哑着嗓子道:
“不用……不用报恩。救你是我该做的。”
她说得磕磕绊绊,因为这话里藏着太多说不出口的东西。
――救你是我该做的,因为我欠你的太多太多。
――点拨你也是我该做的,因为我本该在你身边教你这些道理。
――我不需要你报答什么,我只想……只想多看你一会儿。
可洛轻雪却摇摇头,神色认真:
“前辈心善,不图回报,但我却不能理所当然地受着。”
她顿了顿,似乎在思索什么,片刻后拿出一枚木牌抬起头:
“前辈,我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木牌是我自幼佩戴,上面有我的灵念,往后但凡前辈有所差遣,只需催动灵力入木牌,轻雪必定义不容辞。”
“只是……”她低下头,声音轻了些,“如今,我得先回一趟宗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