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发烫。
不知过了几天还是几个月。
伤一点一点在变好。
大概是因为那会治病的女子虽然嘴上说浪费药,但每天都准时把药碗摔在她石床边上,碗碗药效都很是惊人。
好消息是,祝九歌的眼睛终于能看见了。
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坏消息,她所在之处是个反派窝。
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杀字。
角落里堆着几件看起来就很牛逼的兵器。
她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
洞里空荡荡的,其他人好像都出去了。
只有一个人坐在洞口。
背影修长,银白色的长发垂到腰际,耳朵尖尖的。
――是个妖族。
是个化了形的少年妖族。
祝九歌下床后,清清楚楚看到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在风中微微抖了抖。
她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一步步挪到少年身后。
然后她发现自己的嘴巴开始不受控制:
“你……是谁?”
少年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一堆枯骨上,手里把玩着一团幽绿色的妖火。
闻偏过头。
俊美妖异,眼神阴鸷,戾气逼人。
他看着她,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弧度,“你可以喊我毁灵者,也可以,喊我爹。”
少年妖族偏着头,妖瞳里幽光流转,表情就差把“这样很好玩”刻在脸上了。
祝九歌:“……”
她认出了那对耳朵。
狼耳。
阿离。
成天在须弥居里趴着晒太阳、被摸肚皮就会翻白眼但尾巴疯摇的小狼崽。
现在化了形,坐在一堆枯骨上,把玩妖火,自称她爹。
……好,那真是很有出息了。
少年见她半天没反应,兴致缺缺地收了妖火,懒洋洋站起来。
他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身姿修长却透着一股野兽的危险感。
他低头看她,嗤笑一声,“不过是个玩笑,别当真。我叫离。”
祝九歌在这个山洞里待了很久。
久到她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反正洞外永远是灰蒙蒙的天,血海的腥味从不消散,偶尔有远处传来的爆裂声响,像是谁在打架。
大部分时候,洞里只有她和阿离。
少年坐在洞口,要么把玩妖火,要么闭目假寐。
她说话,他懒得理人。
她不说话,他更懒得理人。
终于,在不知道第七天还是第八天的时候,祝九歌的死嘴再次不受控制地朝那个叫离的少年开了口。
“我知道你是谁。但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救我?毕竟,我应该算是你们仇人的师父。”
少年嗤笑,狼耳微动。
“当然是为了让你加入我们啊。”他凑近了些,妖火映照着他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这世界烂透了。我们这些生来就站在阴暗里的人,就该杀光所有人,让一切都归于沉泥,这样才公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