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得治了。
经脉寸断,灵府炸裂,连魂魄都在溃散。
像是油尽灯枯的灯,风一吹就会灭。
“你骗我。”姜谣敛眸,“昨天你还说学了道糖醋豆腐要给我们做。”
祝九歌笑了一下。
嘴角还没完全翘起来,右边脸颊就碎了一块。
“其实你们几个里面,最适合做饭的其实是你们老大,以后你们喊他做,反正我做的大家也不爱吃,不是吗?”
姜谣垂眸,面无表情: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你骗了我们,你说过你会永远和我们站在一起,但是你现在却要自己去死了。”
祝九歌没有话说了。
姜谣也开始疑惑。
她这辈子配过上千种毒,救人极少,祝九歌几乎是她正经救过的唯一一个人,她开始意外,自己这一刻为什么心中竟然会如此滞涩。
静静看了会祝九歌,她好像明白了。
那是后悔。
后悔她这辈子只学了毒,而未曾精学丹医。
这么多年来,她都厌世、消极、嗜血、残忍、冷血。
在遇到祝九歌前,她从未想过,自己会遇到这么一个如此努力想要好好活着的人――
因为初见那日,她虽答应了沈遗风要救她,但用的却不是药,而是毒。
那样的情况,她只有尝试用猛毒,人或许才能有一线生机。
可这人竟然就在两种毒王的折磨下,如此顽强地活了下来,还在他们这几个怪物身边一待,就待了十年,且十年如一日。
而现在,她又一次要死了,而她,也再一次,什么都拿不出来替人诊治……
风灵汐站在后面,嘴唇翕动了好几次。
不许死。
不许死……
不许死!!
她是鸦语者,从来说的口的灵,只有送人入土为安的祝词。
这是她第一次挽留。
但失败了一次又一次。
夜安静静站在一旁,他突然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什么。
那似乎是他的习惯。
一朵刚摘下的、新鲜的、被人珍视的、娇艳欲滴的白色花朵,被郑重地放进了祝九歌的手心里。
“我有一只将我养大的魔兽,它叫大毛,很喜欢花,枯萎的,新鲜的,都喜欢。但它十六年前死在了一场战争里,后来每次出门,我都会带一朵花回来给它,告诉他我平安归来了。”
“你也喜欢花。”
“以后每次出门,我会带两朵的。”
“一朵给你,一朵给大毛。”
肉体祝九歌无法回应。
意识祝九歌哭得死去活来,要不再试着救救她呢?指不定还有机会活过来……
可男子声音很哑,随风而去,无人听到,无人回应。
魂魄散尽,肉身溃散。
只剩下一句“好好活着”,仍旧在空气里回荡着。
清寒看着那一方空气,像个孩子般,猩红了眼眶,轻声叹息。
下一秒,破厄剑贯穿了他的胸口。
而仍旧停留在空中无人看到的角落里,意识祝九歌看得直呼三声爽爽爽。
论报仇这事,还得是风崽啊。
动作快到根本没看清。
拔剑,踏空,一剑将人刺穿。
整个过程不到一个呼吸。
干净利落。
然后她就看到原书里的女崽崽又给了清寒一脚:
“少对她假惺惺的,你们神衍宗,就没一个好东西。”
清寒却没在意任何,只看着那片空气出神。
她又一次死在他面前。
“可我,是真心待她的啊……”
“我怎么不是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