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们便连夜来了此处。
也是在路上,洛轻雪才知道,其实几位师兄早在去往魔域参加她的道侣大典前,就已经发现自己错得离谱了。
他们查了近十几年来神衍宗大大小小的所有卷宗和记录,才发觉祝九歌从来就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么冷漠无情。
很多他认为的真相,其实都是他们自己误会了她。
而他们以为会对他们好的清寒,却将他们炼制成了傀儡,妄图控制他们。
是他们错了。
错了就理应道歉。
于是,一听说祝九歌在外受伤被带到了药王殿,几人便不顾重伤未愈,更不顾洛宁的劝阻,着急忙慌便赶了过来。
“麻烦通融一下。”鹤惊尘抬头,看着挡在山门前的守山弟子,声音嘶哑,“我们还是想见祝前辈一面。”
守山弟子正犹豫要不要放他们进去。
身后的石阶上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这就是师父以前的徒弟啊?”风灵汐先开了口,上下打量了几人一眼,把人从头刮到脚,“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鹤惊尘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沈遗风脸上没什么表情,黑沉沉的眼珠子往鹤惊尘身上一扫:
“找我们师父有事吗?”
七岁的小孩,背着一把比他还高的剑,语气冷然。
鹤惊尘艰难开口:“劳烦告诉前辈,我们是来找她道歉的,从前是我们……”
“滚。”
这个字语气也不重。
但从一个七岁孩子嘴里说出来,配上那张毫无波澜的小脸,反而比任何怒骂都刺耳。
鹤惊尘站在石阶下,没动。
他身后的苏厌和楚之行对视一眼,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来之前已经做好了被冷脸相待的准备,甚至做好了被骂的准备。
但没想到,连祝九歌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她的如今的徒弟一个字给堵了回来。
苏厌在他身后低声劝道:
“大师兄,人家不让见,我们改天……”
“改什么天?”姜谣从沈遗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眉毛都没抬一下,“明天来也是滚,后天来还是滚。”
几人愣住。
风灵汐也补了一刀:
“怎么,听不懂话吗?”
鹤惊尘承受着三个孩子的炮火,嘴唇抖了抖,到底压下了所有辩解。
他们确实都没资格说什么。
十年的误解、冷眼、以及最后的决裂,并非靠一句“抱歉”就能翻篇的。
“我知道她不想再见我们。”鹤惊尘哑声道,“但她现在受着伤,我有神衍宗的秘药,或许能……”
“不需要。”
沈遗风甚至没让他把话说完,就将六万横到他身前,“若扰她清梦,我的剑可不长眼。”
他个头甚至还没鹤惊尘的腰高。
但鹤惊尘却硬生生被这一步逼退了好几步。
燕诚的脸涨得通红,想开口又被楚之行拉住了衣袖。
楚之行最沉稳,低声道:
“走吧。今天不合适。”
鹤惊尘仍然站在原地不动。
就在这时――
“咳咳!”
一道声音突然从山门后面传了出来。
所有人齐齐回头。
夜安不知何时从药王殿里跑了出来,赤着两只脚丫子,眼神迷离涣散,手上拿了一柄木质小刀,一把拽住沈遗风的袖子,另一只手指着山门外鹤惊尘几人,理直气壮地发号施令。
“坏人!”
“豆鲨啦!”
“把他们通通豆鲨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