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司看向来人。
领头的中年修士身后跟着四五十号人,修为参差不齐,最高的也不过筑基后期。
衣衫凌乱,个个带伤,看装扮应该是附近几个小门派的散修。
能在煞气里活到现在的,多少有两把刷子。
但此刻他们脸上写满的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恨意。
一个年轻散修红着眼眶喊:
“我师父就死在煞气里!你们这些大宗门,平时高高在上,出了事就拿我们当炮灰!”
“掌门说得果然没错!”
“对!就是你们这些人勾结魔族,引来的煞气!”
“赔命!”
“天枢阁滚出东洲!”
声音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散修从煞气里走出来,竟然有上百人之多。
他们手里举着火把,火光在煞气中明明灭灭,映出一张张愤怒到有些扭曲的脸。
他们拿着法器,就往这边施放术法。
一道剑气呼啸而来,差点正中一名天枢阁弟子的脑门。
那弟子侧身躲过。
“师弟!”旁边的同门惊呼着要去扶。
又一道术法飞来,这次是火系,灼热的气浪将两人同时掀翻。
樊司抬手,一道佛光屏障挡在弟子们面前,那些术法砸在光罩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站在最前面,白袍染血,声音平静:
“诸位道友,煞气并非我天枢阁引来。这邪阵,本是神衍宗清寒布下,意在毁掉东洲灵脉,我等在此破阵,正是为了阻止煞气继续扩散。”
对面安静了片刻。
为首的散修笑出了声。
“放你爷爷的狗屁!”
“你说是掌门害了咱们?”中年散修把大刀往地上一戳,刀身没入,地面裂开一条缝,“那你倒是猜猜,三天前,我们被煞气围困的时候,是谁救的我们?又是谁带人把附近三个城的散修全部转移的?”
“是掌门!”
背后立刻有人接话。
中年散修往前走了一步:“前日,西边出现兽潮,又是谁派神衍宗弟子挡在最前面,只为护着我们,结果他们宗门弟子死了十几个人?”
“也是掌门!”
“昨日!煞气扩散,是谁沿途设下阵法,放方圆百里的散修有了喘息的地方?”
“还是掌门!”
一声比一声高。
一浪覆过一浪。
中年修士目光灼灼地盯着樊司,一字一顿:
“那么请你告诉我,掌门亲手替弟兄们驱散体内煞气,赶走傀儡的时候,你们天枢阁在干什么?在哪儿啊?啊?”
樊司沉默,天枢阁的弟子们也面面相觑,握紧了拳头。
“我来告诉你!”另一个年轻散修挤上前来,脸上满是血痂,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你们天枢阁在跟八荒城、药王殿密谋!你们和魔族勾结,不救我们,反而替魔族布阵,想要害死所有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咬牙切齿。
“对!你们的所作所为,天地可鉴!”
“你们布的什么阵?谁知道!反正你们布完之后,那地方的煞气就更浓了!”
“我也看到了!你们的人昨天刚来就在那煞气里面摆弄法器,今天早上那片山就塌了!这还不够说明吗?”
“我们都亲眼看到了,你们还装什么装?一群装货!”
“大家同为人族修士,可你们,打从一开始就没把我们的命当命,我看啊,你们修佛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表面看着人模狗样的,里头怕不是长了一颗魔族的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