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恒站在崖边,身后是厉家十二长老与厉家百余名精锐弟子,队伍整齐,个个面色沉凝,无人说话。
罡风从崖底翻涌而上,吹得所有人的衣袍翻卷。
按照约定,三日后辰时,六处阵眼同步击破。
这是他们务必要完成的一处子阵眼。
一名长老手里的测风符刚放出去,就被撕成了碎片:
“家主,崖底风速至少是崖上的十倍。若强行跳下去,护体灵光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厉恒没接话,他站在崖边,低头看了一眼崖底。
黑雾翻涌,隐约可见其中有暗红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是什么东西的心跳。
侧过头去看身旁的小人儿,厉恒问:
“孩子,你怕吗?”
沈遗风站在崖边。
罡风呼啸着扑面而来。
换作一年前,他大概已经被吹得站都站不稳了。
那时候他经脉尽断,被沈家人一路追杀到这里。
当时,他只是一个废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这双手,曾经连一把剑都举不起来。
而现在,掌心有一层薄薄的灵光浮动,与自己身边的这些大人相比,或许不算强,可却已经超越了一年前的沈遗风好多好多倍了。
沈遗风攥紧拳头,看着面前那些骇人的罡风,一步都未曾退却。
他摇摇头。
一年前的沈遗风都不曾畏惧这罡风。
现在,更不会畏惧。
他有灵力了,有剑骨了,有师父了,有师弟师妹了。
还有一帮明明跟他没有血缘关系、却比亲人还靠谱的大人们会护着他。
他怕什么?
他再也不是那个躺在血泊里等死的沈遗风了。
“走吧。”沈遗风收回目光。
厉恒侧目看了他一眼,默默抬手做了个手势。
厉家的人也不废话。
令出即行。
十二长老率先起阵护体,金色灵光汇聚成一面巨盾,将所有人罩在其中。
众人纵身跃下黑风涯。
罡风在耳畔炸开,像千百把刀同时在护罩上划过。
光罩表面不断震颤,但好在并未裂开。
下落的速度极快,很快,沈遗风脚下便踩到了实地。
脚下的土是黑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千百年,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四下里散落着残破的断刀、碎甲、折戟,歪歪斜斜插在地上,被风化得只剩轮廓。
一名长老蹲下身,拔出一截断剑,翻了翻。
“这锻造工艺我从未见过。”他抬头看了看四周,面色凝重,“但如果我没猜错,这黑风涯底,恐怕是一处上古战场。”
厉恒环顾四周。
残垣断壁间,隐约可见大片大片暗红色的印记,不知是血迹还是阵纹,已经分辨不清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压抑的气息,像是怨念。
万年前的怨念。
积攒在此处,从未消散。
厉恒蹲下身,拈起一片铠甲碎片。
他声音沉沉,“从未听说黑风涯底是这样一番景象,我记得当初人魔两族大战,主战场并未在中域。”
其中一位长老甩甩手:
“这战场这么大,这些兵器都这样了却还残留着戾气,再加上怨念如此深重,这些人的实力,保不齐都在你我之上。”
厉恒抬头:“那为何从未听说过此事?”
另一长老吹吹胡子:
“厉家也从未有让我们十二个老头子同时出动的先例不是,谁没事闲得慌来这底下玩儿?修为低的下来除了死没别的路,也就是我们这次一起下来,才能完好无损站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