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洲很快便迎来了噩梦后的第一个除夕夜。
后山的院子里红梅傲雪,屋檐下挂起了红彤彤的灯笼。
“往左点!哎哎,矮冬瓜你堂堂一个剑修,用御剑术挂个赤炎晶灯笼都挂不直?”
厉云洲穿着一身骚包的暗红锦袍,双手叉腰,在院门前气得跳脚。
半空中,沈遗风踩着飞剑,绷着一张小脸,把红彤彤的晶石灯笼挂在檐角。
他冷冷扫了下方一眼:“你行你上?”
“本少爷很快就会是东洲第一反派了,做这等粗活,有失排面。你们小孩来,正好。”厉云洲挺起胸膛,强词夺理。
“胡说!安安、才是第一!”
夜安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厨房冲出来,两手抓满了灵肉丸子。
后头的少年追冲了出来,怒道:
“夜、安!你要是再来偷生饺子馅,我就把你挂在树上当灯笼!”
夜安跑得太急,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踉跄。
一道半透明的灵魄虚影从他背后飘了出来,稳稳托住他。
洛昭温和地拍了拍夜安的脑袋,“又偷吃了?”
小孩脸颊两侧沾满面粉,嘴里鼓鼓囊囊地嚼着。
听到问话,他将嘴里已经炸好的熟肉丸咽下,理直气壮地反驳:
“没偷!窝是光明正大从五师弟手里、抢嘟!”
洛昭:“你……”抢的?
阿离大步跨过去,伸手就来扯夜安的脸,“你抢的也不行啊!这是生肉,不能吃!”
夜安一个转身,两只手抓着油腻腻的生肉丸子,咯咯笑着满院子乱窜。
“大恶霸、能次!”
说完他就要把肉丸子往嘴里塞。
沈遗风踩着六万俯冲而下,一把捏住夜安的后颈皮,面无表情:
“吐出来。”
“呜呜……”
夜安像只被拎住命运后颈的猫,四肢乱扑腾。
风灵汐坐在廊下,捧着脸看戏,小声拱火:
“他方才进去已经偷吃了一大盆肉丸了。”
洛昭:“……”
风无涯的灵魄虚影飘荡在半空,无奈苦笑:
“这小子体质特殊,连煞气都能吃,生吃大概……也无妨?”
“不行!”沈遗风板着脸,小大人的模样气势十足,“饭前必须洗手,生肉不能入腹。这是师父立的规矩,要是我惯着他,师父回来一定会好好收拾我们的。”
这句话一出,院子里的空气安静了片刻,很快又恢复吵闹。
三大势力的几位掌门也有他们大人们要吃的席,便早早便说今日会来得晚些。
而樊司到时,大家已经依次落座了。
长形的石桌被灵力扩大了整整一圈。
灵锦鸡熬的汤,炭烤地龙肉,四喜丸子、清蒸灵鱼、酱烧兽腿,还有一盘姜谣专门为他这个和尚做的绿油油、散发着奇异草药味的水饺,听说是全素。
总之,十八道菜热气腾腾。
主位却空着。
原本喧闹的院子,慢慢安静下来。
大家都静静等着。
“今天是除夕,师父先前说过,她会在年前回来给我们做年夜饭的,我们一起等等,好吗?”姜谣问。
小孩们自然是不约而同。
几位大人互相对视一眼,都默默敛去了眼底的酸楚。
时间推移。
饭菜的热气渐渐散去。
山下坊市传来灵石烟花升空的声音。
“铛――铛――铛――”
子时的钟声回荡在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