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一次次重启,她一次次重开。
每一次,她都试图改变那狗屁的既定剧情。
可每一次,她都孤身一人走向更万劫不复的深渊。
于是那些遗落在时间夹缝里的执念,越积越多。
一万年?
不。
是十万年。
外界不知多少年,可东洲,却轮回了十万年。
祝九歌站在最暗处,抬头望向那亮光之处。
她终于明白清寒那些痛苦背后的分量。
他重生了几次,她就轮回了几次,甚至……比他还要多得多。
前方亮起一团微弱的光。
那是她极其熟悉的光芒。
过去一年里,这道光动不动就出现在她脑海里给她发布任务、威胁抹杀。
此刻,它不再是面板的形状,只是一团黯淡的虚影。
虚影渐渐拉长,化作人形。
那人穿着祝九歌最爱的红衣,长发被灵簪挽起,可脸颊和浑身,却遍布伤痕。
那些伤痕,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就那么干涸地凝在她皮肤表面。
“像不像伤疤上长了个人?”
那人轻笑。
嗓音透着极度的疲惫和沙哑。
祝九歌喉咙发干。
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面前那“人”,从那些交错的疤痕,到那双唯一没有受伤――
无比熟悉的眼睛。
难怪。
难怪系统对她的性格了如指掌,拿捏她时易如反掌。
难怪它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却又在某些关键时刻忽然出现,提示她,你该走下一步了。
很显然,它并不是什么高维度的造物。
“你……”祝九歌开口,喉头像是含了团沙砾般刺痛,“就是我?”
残影动了。
两人隔着虚空对视。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我是你。更准确地说,我是……我们。”
虚影抬起手,指尖划过虚空。
那些曾经惨死的画面再次浮现。
每一次惨死后,画面中那个“祝九歌”的肉身崩毁,便会有一丝光芒从尸骨中飘出。
那是一缕残魂。
一丝不甘的执念。
她无法散去,也无法干预现实。
只能飘进时空的夹缝里,看着东洲重置,看着下一个“祝九歌”继续重复这悲惨的命运。
一次,百次,万次。
她,她们,在这虚无的夹缝中游荡、汇聚。
她们的自我意识在漫长的岁月中被磨得模糊不清。
最后,她们融合在了一起。
“如果一直没法知道真相,我们就会永无止境地被抹杀。”
“后来,我们想到了一个办法。”
“只要把我们这么多次惨死换来的经验,变成一个跳脱于这个世界规则之外的东西,在适当的时机将这段记忆融合进身体,就有可能改变一切。”
“也正因为风崽他们将那一缕魂魄送去了异世,我们也才终于有了机会,在魂魄归位时,趁机融入。”
祝九歌呼吸猛地滞住。
所以原来,从来就没有什么系统。
一直以来,都是过去的祝九歌,在悬崖边上,死死拽着现在的祝九歌的手。
是用那数万次失败的血泪教训,铺成了一条路。
用那些文字任务面板,一点点指引着她,避开了所有的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