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线内,一座小镇。
夜色下,几辆改装的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的驶入一座废弃木材加工厂。车门一开,下来一群穿着便服的男人,但行动间透着军人的干练,迅速在四周布下警戒。
周清江从头车下来,脸色凝重走向后车,亲自拉开车门。
李雪琪坐在车里,双眼满是血丝,银灰色短发上沾着泥土和草屑,但后背挺得笔直。
“他怎么样了?”李雪琪的声音沙哑。
“还在昏迷。”周清江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后车。
江恒躺在临时担架上,盖着军用毛毯,脸色惨白,双眼紧闭。一名随行医生正在给他换输液袋,动作格外小心。
“伤势很重,”医生低声向周清江报告,“身上好几处贯穿伤,内脏震荡严重,失血也多。”
“能活下来,全靠他强大的身体素质,我们只能给伤口进行消毒处理,其他的不敢擅自做主。”
周清江点点头,面无表情。
“把他转移到安全屋,让专家组准备会诊。”
“是。”
几个男人动作平稳的将担架抬下车,送进了加工厂后面的一栋二层小楼。
这里是周清江安排的一个临时落脚屋。外面看着破旧,里面却是个小型野战医院,专业医疗设备什么都有。
李雪琪默默跟在后面,一路看着江恒被推进亮着灯的手术室,直到金属门在她面前缓缓关上。
她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座雕像。
周清江走到她身边,递过来一瓶水和一块干净的毛巾。
“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吃点东西。这里很安全。”周清江的声音低沉,“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李雪琪没有接,只是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轻声问:“他会死吗?”
“不会。”周清江的回答简单而肯定,“他是江恒。”
……
江恒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全是爆炸声和子弹的尖啸。他不停的奔跑,战斗,全身剧痛,但心里总有个念头撑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熟悉的刺鼻消毒水味,将他从昏沉中拉了回来。
江恒缓缓睁开眼,看见了纯白色的天花板。
手指动了动,能感觉到身下床单的柔软,和手背上针头传来的刺痛。
身体的痛感减弱不少,变成可以忍受的酸麻。左腿和后心裹着厚厚的纱布,一呼吸,胸口还隐隐作痛。
活下来了?这里是……被俘了?还是安全了?
江恒转动脖子看向旁边。
周清江正坐在一张椅子上,没了往日的斯文败类模样,下巴全是青色胡茬,眼睛熬得通红,一身浓浓的烟味。
似乎察觉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江恒睁开了眼,紧绷的脸终于松弛下来。
“醒了?”周清江的声音有些沙哑。
江恒想开口,喉咙却干得像要冒火,只能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周清江起身倒了杯温水,用棉签沾着,小心的帮他润湿嘴唇。
“你昏迷了三天。”周清江缓缓说道,“我知道你有真气,医生只处理了外伤,给你挂了营养液,看样子是没事了。”
江恒适应了一会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李雪琪……”
“她没事,就在隔壁休息。你倒下后,她按照约定在悬崖另一头等着,直到我们的人找到她。”周清江说,“她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
江恒点了点头,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周清江一把按住。
“别动,伤口会裂开。”
江恒没有坚持,看着周清江,从对方那异常凝重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些不好的信息。
“出事了?”江恒的声音很平静。
周清江陷入沉默,走到窗边点上了一根烟,猛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脸庞显得更加晦暗不明。
“江恒,你失踪的这一个月……国内,发生了很多事。”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江恒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知道,能让周清江露出这种表情的,绝不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