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立昌瞅着他，心里头对这个年轻人多了几分好感。

赵木成手下的人，个个都这德行，踏实，听话，不怕死。

“木根，”曾立昌说，“你回去一趟，告诉你大哥，我们这边按他的计划办。等张乐行一到，我们就拔营西进，去临清跟他会合。”

木根认真听着。

“路上小心。”

曾立昌拍拍木根的肩膀。

“回去的路应该好走些了。捻子往这边来，沿路的清妖要么跑了，要么躲着不敢出来。你走得快些，尽早把信儿送到。”

木根点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第三日，张乐行的先锋部队，终于到了济南近郊。

远远的，那座大城就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墙又高又厚，在日头底下泛着青灰色，比临清还要壮观几分。

队伍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到了！到了！”

“济南！真的是济南！”

“粮！粮到了！”

那些捻子，一个个眼窝子都绿了。

连日行军，粮草早就见底了。

最后这几日，完全是靠着一口气撑着，知道济南在前头，知道那有粮，才没散。

张乐行骑在马上，瞅着那座城，长长地吐了口气。

这一路，太难了。

粮草没了，只能就近打些村镇凑合。

可那些村镇，早就被清妖坚壁清野了，十室九空，能抢到的东西少得可怜。

全军上下，一天只能吃一顿稀的。

要不是知道济南在前头，要不是那座城的诱惑够大，恐怕在半道上队伍就散了。

张乐行回头瞅了一眼自家的队伍。

稀稀拉拉，拖得老长。

前头的还能走，后头的那些老弱妇孺，早掉队了。

能不能活着走到济南，他也不知道。

再瞅瞅张捷三的队伍，更惨。

那王八蛋，没粮的时候，直接断了妇孺的口粮。

那些走不动的，就扔在后头自生自灭。

队伍拉得更长，拖得更散，后头还不晓得死了多少人。

张乐行心里头不是滋味，可他能说啥？眼下大家不都这样么？

正想着，张捷三打马走了过来。

这厮换了一副脸，笑眯眯的，凑到跟前：

“大哥，到时候你可得帮俺多说几句好话。叫曾帅多分俺些粮草，俺那些弟兄都快饿疯了。”

张乐行瞅着他，心里头直叹气。

这王八蛋，方才还断妇孺的口粮呢，这会子又来讨粮了。

可张乐行还能咋办？都是捻子弟兄，还能叫外人看了笑话不成？

张乐行点点头，脸上挤出一点笑：

“捷三你放心，有俺一口吃的，就有弟兄们一口吃的。”

张捷三脸上的笑更开了，连连拱手：

“那就多谢大哥了！多谢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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