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周部长理解,我这里有些资料想给各位委员看一看。”她把从实验室带过来的一沓马兰纸交给警卫员挨个分发下去。
“这些是白杨县自成立以来近一年时间扩张的花费,立项的成果,还有规划的落地,人事档案等等,都是县委班子花时间整理出来的年度总结报告,希望大家能认真看一看。”
霍时樱突然话锋一转,从阶级路线转到了实际的利益问题上来,而且说的话堪称杀人还带诛心的:“除了边区内自愿在白杨县落户参与生产建设的妇女以外,其他一万三千多名妇女都是被国军转卖进来的,为了解救她们,我和我姐姐花了很多钱,给了封锁线上的国军很多高级糖果和香皂,换他们全须全尾地把妇女们安全送到边区这边来。”
“这一万三千多名妇女中包含了一千多名十二岁以下的女童,其中轻度残疾的有三百多名,重度残疾的有一百多名。卫生所对重度残疾的定义是,完全丧失行为能力,即眼瞎、耳聋、肢体残损、精神失常等等,轻度残疾的定义是有面部挫伤史、四肢骨折史、脏器受创、受过侵害或有严重心理疾病。经过调查,这些不同程度残疾的女童仅有1%为天生残疾或者重病,剩余的99%均为,人――为――迫――害。”
她说话的语气很轻,很温和,可是说出来的内容却让众人心头一颤,有不少人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尤其是身为军人的那些,他们拿着报表的手都气得有些发抖了。
“我们的战士在前方保家卫国,是让这些畜生在后方欺凌弱小的吗!她们还是孩子啊!怎么下得去手的!畜生!全都是畜生!”
“不仅下得去手,而且手段极其恶劣。这是白杨县收容的妇女们的证词,有将近三分之二的妇女同志遭受过严重的暴力与性侵害,施暴者包括但不限于丈夫、公公婆婆、同宗叔叔、伯父、侄子,甚至是自己的儿子,逃荒路上遇见的陌生男人。”
“同志们,如果我们不彻底打破父权、夫权、男权这三座压在妇女头上的大山,我们的国家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妇女和女童是一个国家的根本,没有了她们,就没有了未来的人口,没有了人口,国家和民族都会灭亡。”
“当一个社会正在系统性地自残、自杀时,如果不彻底把腐烂的根基拔除,结局就只能走向毁灭。就算打赢了战争,等你们回头看的时候,家园满目疮痍,洒满了妇女和女童的尸体与鲜血,我们还怎么去建设它?”
“来,再看一下白杨县一万三千多名逃难妇女与女童近半年来的生产总值,包括粮食产出,工厂产量和对外贸易总额。解放妇女,就是在解放国家的生产力,像西方国家以及苏联,都正在鼓励和推动妇女走进工厂乃至上前线战斗,我觉得在这方面我们也不能落后。”
“想想看吧,是五十个人产出的粮食更多,还是一百个人产出更多?算经济账会算吧?当其他国家的妇女都已经走出家庭掌握了生产资料的时候,它们天然就比瘸着腿走路的中国更强大,更进步。”
这是给高层开上女权洗脑大会了,偏偏她用的还是阳谋,看着报表上那惊人的投入产出比,别说反驳了,就连何部长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被震惊的。
“父权不止是在压迫女人,更是在毁了我们的家园,毁了国家的根基和一半的生产力,父权是我们所有人民的阶级敌人,所有人都应该,也有权利,去抵制它、打破它。”
她就这样教会议室里的一群男人去自己打自己,诸如何部长之流,脸已经彻底绿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