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取回了,他之前的隐瞒行为,已经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道裂痕。
沈辞不再追问,不是因为不在意,而是因为眼下拿到东西才是第一要务。
“你知道方舟现在在做什么吗?”沈辞再次开口。
叶知时一愣,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声音带着不确定:“我只知道他们在进行一些非常规的秘密研究,具体内容我不清楚。苏婉清和叶知寒从不让我接触核心事务。”
“我被关起来之后,偶尔能听到看守闲聊几句,但也都是些碎片化的信息。”
“那你听他们提到过世界的嘉奖吗?”沈辞紧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世界的嘉奖?”叶知时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
“你听说过,对不对?”沈辞没有放过他的异常。
叶知时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是。我听他们提起过。”
“在哪里?什么时候?谁提起的?”
叶知时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挣扎,最终还是在沈辞的注视下败下阵来。
他抬起头,“是叶知寒。在我被关起来三天后。他亲自带我去看的。”
他深吸一口气,“那是在方舟地下很深的地方,一个是白色,到处都是冰冷仪器的房间。隔着厚厚的玻璃我看到里面有一个人,被固定在一个椅子上,头上插满了各种线和管子。”
他的语速开始变快,“一开始,那个人还很正常,只是有点紧张。然后叶知寒下令开始实验。接着,房间里那种看不见的东西就出现了。”
“虽然没有实体,但我能感觉到,即使隔着玻璃,那种莫名迫感,让我喘不过气。”
叶知时的额角渗出冷汗:“那个实验者剧烈挣扎,眼球布满血丝。接着,他的皮肤下有东西在蠕动,七窍开始流血。”
“就在那人快不行的时候,叶知寒站在我旁边,透过玻璃观察。他的眼神异常狂热,对着通讯器冷静地说:记录数据。这就是世界的嘉奖。想要触及真理,就必须承受祂的低语。”
“那根本不是嘉奖,”他喃喃低语。
“是折磨,是谋杀。后来我才知道,那人没能撑过去。而叶知寒只是平静地吩咐处理尸体,催促团队分析数据在他眼里,那甚至不是一条生命,只是一次失败的数据采集。”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隐瞒了那个笔记本的存在才导致这一切的发生。”巨大的负罪感几乎要将他压垮,他双手捂住脸,从那天起,那个死去的人成了他噩梦。
沈辞沉默地看着他崩溃的模样。
她没有出安慰,也没有指责,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让他将积压已久的情绪宣泄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叶知时的颤抖才渐渐平息,但他依旧不敢抬头。
“抬起头来,叶知时。”
叶知时缓缓放下手,露出一张布满泪痕、狼狈不堪的脸。
“看着我的眼睛。”沈辞命令道。
叶知时被迫迎上她平静的目光。
“你认为,如果你当时交出了笔记本,叶知寒就会停止他们的研究吗?”
叶知时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说是,但在沈辞那过于冷静的目光注视下,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不会。”沈辞替他回答了,语气斩钉截铁。
“方舟的研究,投入了难以计数的资源,牵扯了太多人的野心和利益。一个笔记本,哪怕里面记录着再惊人的秘密或警告,也最多只能让他们更加谨慎,但绝不会让他们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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