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走,那就走得轰轰烈烈!
江边的风很冷,把李明远身上残留的烟草味一扫而空。
他把没有送出的戒指盒扔到江里去了。
第二天早上,在省委大院里。
李明远平时都习惯性地走进办公室,但是今天的感觉不太一样。
李明远表情平淡地走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开始收拾东西。
“哎呀,这不是明远嘛?这么早来收铺盖了?”
从后面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说话的人叫赵刚,是隔壁科室的副主任科员,平时能力一般,但是特别会溜须拍马。
据传这次把李明远挤下位置的人,是赵刚的副部长远房亲戚硬塞进来的。
赵刚端着茶杯靠在李明远的旁边,一副很得意的样子。
“听说你要去清河县?那地方很美,山清水秀,很适合养老。”
周围的同事发出了轻轻的笑声。
清河县是全省有名的贫困县,也是全省干部的“流放地”。
赵刚话还没说完,就故意往李明远身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但是音量刚好大到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据说陈大美女也跟着别人走了?哎呀,真是倒霉。但是也对,人家现在攀上了交通厅的高枝,你一个要去穷山沟的人,也配不上人家。”
李明远收起书本的动作停住了。
他慢慢地站起来,转过身来看着赵刚。
赵刚被他这么一看就有点害怕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看啥呢?我哪里说错了?”
“赵刚。”
李明远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是透着一股寒意。
“省委办公厅去年的综合材料汇编,第三十五页有关于乡村振兴的数据,是你的计算出来的吧?”
赵刚愣了下,说:“是又怎么样?”
“那你最好祈祷没有人会仔细去查。”
李明远随手拿起桌上的文件拍了拍赵刚的肩膀。
“同比、环比弄反了,使得整个增长率提高了20。该文件已经归档了,要是这个时候有人跟纪检组提一下数据造假”
“你你别乱来,我们同事一场”赵刚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也是同事的关系吧?”
李明远冷笑着将手中的废纸揉成一团,准确地扔到赵刚脚边的垃圾桶里。
“以后嘴巴要闭上一些。虽然我下去了,但是我的笔杆子还在,脑子也还在。要弄死一个文书造假的副科级,我有上百种办法。”
说完之后,李明远抱着纸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清河县距省会200多公里,全是盘山公路。
李明远的二手大众颠簸了四个小时,下午两点终于到了县城。
这里的公路比他想象的要差,水泥路面坑坑洼洼,车子开在上面,像是筛糠一样。
道路两旁的建筑大多是两三层的灰色小楼,墙皮在风雨的侵蚀下斑驳脱落,空中乱七八糟的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将狭窄的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
当汽车转过一道山梁,就要到达县城主街的时候,刺耳的刹车声、女人尖叫声不约而同地响起。
李明远的心头一紧,下意识地踩下了刹车。
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一辆拉着钢筋的三轮车为了躲避路中间的一个大坑,猛打方向,车上的钢筋由于捆绑不牢,一下子散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