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坐在那里,还有几位省里的领导。
张浩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伸手要拦住,问道:“干什么的?”
“那里可以坐吗?”
李明远回答道:“不能坐着,只能用来送礼。”
李明远身形一晃,躲过了张浩的手,直接来到主桌。
他给坐在主位上的头发花白的老者行了一个轻微的鞠躬礼,说道:“刘伯伯,好久不见了。”
老人名叫刘铁军,为省纪委巡视组组长。
刘铁军一愣,推了推眼镜,问道:“你是小李?”
“以前在办公厅写材料的人?”
“我是。”
李明远站起身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放在了桌子上。
他说:“既然今天是张浩公子的订婚宴,我是老同事,没带什么贵重礼物。”
“清河县惠民佳苑项目使用海沙、偷工减料,路桥集团分公司给相关领导送礼的全部证据链。”
“还有录音,今天有人用十万块钱想收买我闭嘴。”
李明远的声音不大,但是每一个字都像是炸雷一样,在宴会厅里炸响。
“这份礼物,我认为张浩公子以及在场的各位领导都会很感兴趣。”
会场里面很安静。
张浩手中的红酒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陈瑶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惊恐地捂住嘴。
坐在对面的张浩的父亲,省交通厅张厅长,突然站了起来,目光像利剑一样刺向李明远。
张厅长大声地说道:“李明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我知道。”
宴会厅里的空气在那时就仿佛被抽干了一样。
原本柔和的钢琴曲现在变得非常刺耳,那个弹琴的钢琴师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手指在黑白键上慌乱地按错了几个音符,之后就不弹了。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主桌上。
李明远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和周围的大腹便便、满脸油光的权贵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桌面上的灰白色混凝土样本、黑色的录音笔,犹如两把黑色的匕首,直接插入了这场豪华盛宴的核心。
张厅长的脸色像锅底一样,手里拿着酒杯,手指都变成白色了,如果眼神能杀人,李明远现在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他没想到自己会被发配到边远县城,更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在省纪委巡视组长面前,竟然敢在他脸上抹黑。
“胡来。”
张厅长重重地把酒杯放在桌子上,声音很低沉,但是很有威严,他说道:“今天是两个孩子的订婚之日,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你是哪个单位的?”
“是否知道规则?”
“随便用几张废纸、一块烂石头就污蔑国家干部亲属?”
“保安在哪里?”
“请把这个捣蛋的人出去。”
张厅长一开口,旁边的张浩就来了精神,刚才的恐惧瞬间就被仗势欺人的嚣张所代替。
“保安,快来!”
张浩指着李明远的鼻子骂道:“李明远,你是求爱不成,故意来恶心我吧?”
“你是心理扭曲的人,属于公务员队伍中的败类。”
几个穿制服的酒店保安犹豫着围了上来,但是看到李明远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刘铁军,谁也不敢真的动手。
李明远根本不屑于顾张浩,嘴角勾勒出一抹冷笑。
对他来说,这是非常幼稚的刺激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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