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啸天终于抬起了头来。
那是一双很和善的眼睛。
但是眼睛深处仿佛有一口枯井,深不可测。
“年轻人过分地谦虚也是一种骄傲。”
陈啸天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轻轻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了。
他靠在椅子上,用一种打量货物的眼光看着李明远。
“你的手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在抓老鼠的时候被老鼠咬了。”
李明远指着自己身上的纱布说,“那只老鼠很凶,临死还要反扑。”
“哦?”
陈啸天笑了,笑纹堆在眼角处,“老鼠这种东西,的确很烦人。”
“但是老鼠有时候是为了生存。”
“它被逼急了的时候会咬人,这是它的本能。”
“但是老鼠就是老鼠。”
李明远迎着他的目光,寸步不让,“偷吃粮食,咬坏家具,该打还是要打。”
空气顿时凝固了。
这句话是在暗中批评,也是在当着面顶撞。
陈啸天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拿起茶夹,把李明远面前没有动过的那杯茶哗啦一声倒进了茶盘的格栅中。
热气冉冉上升。
“韩青离开了。”
陈啸天突然转换了话题,平平淡淡地说,“她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正在哭。”
陈啸天突然转换了话题,平平淡淡地说,“她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正在哭。”
“一个女人奋斗了一辈子,最后灰溜溜地走了,挺可怜的。”
“那都是她自己作的孽。”
“咎责自受?”
陈啸天摇摇头,惋惜李明远太天真了。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对错之分,只有输赢。”
“你赢了,那就是有理。”
他微微前倾。
一股上位者所特有的压迫感便油然而生。
“李明远,你很有才,胆子也很大。”
“能够在二十四小时内翻盘,搞得市建投鸡飞狗跳,说实话,我很佩服你。”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调你到市发改委去。”
“正科级,三年内副处。”
“多少人想方设法想进去。”
这就是招安了。
胡萝卜加大棒政策。
如果李明远是普通的年轻干部,听到这样的条件,恐怕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市发改委,它是有权的单位,比清河县那个贫穷的地方的办公室主任好一百倍。
李明远笑了。
他靠在椅子上,左手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打。
“陈市长,这个价格是买我手中的东西还是买我的良心?”
陈啸天的眼神变的很冷。
“年轻人不要给脸不要脸。”
“东西到了你的手里,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拿到账本之后可以怎么办呢?”
“信不信由你,只要我想,你就出不了这扇门?”
撕破脸了。
陈啸天不再装作温和的长辈,露出了獠牙。
李明远并没有害怕,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陈市长,既然你已经调查过我了,那么你应该了解,我这个人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威胁我是没有用的。”
“账本没有随身携带。”
“我知道。”
陈啸天冷冷地说道,“我也不是指望你能傻乎乎地带着原本的来。”
“但是李明远,你有没有想过去哪儿把那个老东西藏起来?”
李明远的瞳孔忽然间收束了一下。
徐大军。
陈啸天对李明远的反应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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