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
苏浅浅站在他的身后。
她手里还拿着刚才用来砸车窗的修车扳手。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都是我的错,如果当时”
“和你无关。”
李明远打断了她,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指。
他转过身来,在口袋里找着那盒没有抽完的红塔山,想抽一根。
但是他发现打火机没有带。
应该是临江阁撞门的时候弄丢的。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弯下腰去捡起一根还在燃烧的木头,凑上去抽起了一支烟。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辛辣的烟雾灌入肺里,和空气中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
这让他一晚上紧绷的神经才体会到一点真实的疼痛。
“这是件好事。”
李明远吐出一圈烟雾。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使他的眼睛看上去比身后熊熊燃烧的火场还要热。
“他们着急了。”
“只有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狗才会对空洞的窝进行无理取闹。”
苏浅浅愣住了,看着李明远。
她感觉他是陌生人。
正常人看到家里着火了,应该会愤怒或者悲伤吧。
正常人看到家里着火了,应该会愤怒或者悲伤吧。
为什么他还能够笑得出来。
“陈啸天以为一把火可以烧掉我的胆气,或者给我添堵。”
李明远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锃亮的皮鞋狠狠地踩灭了,“但是他错了。”
“这把火把我在县城的最后一丝牵挂烧尽了。”
“以后我就赤脚了。”
“不穿鞋的人从来就不怕穿鞋的人。”
这时,消防队长走过来,拿下头盔,歉意满满。
“李主任,火势很大,起火点还有助燃剂,屋内东西基本无法挽救。”
“辛苦了。”
李明远点点头,目光越过消防员的肩膀,望向那片废墟。
他的目光落在了墙壁的角落里一片焦黑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铁皮盒子,因为被烧所以变形了。
这是他用来放证件、杂物的地方。
李明远大步流星地走到消防员面前,不顾消防员的阻拦。
他踩着滚烫的积水,弯下腰把那个铁盒抠了出来。
烫手。
但是他没有放开。
他把石头砸开那个变形的盖子。
里面全是黑灰,只有夹层里的一张照片,因为被压在最下面,所以只剩下半张残片。
照片里有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笑得很开心。
背景是大学校门。
另一边,本来是李明远的脸的地方,现在已经烧成了黑洞。
李明远的手指轻轻抚摸在女孩的脸上,指尖微微发抖。
这是他的唯一不足之处。
也是他上一世一直未能再见的人。
“还好,你还活着。”
他低声念叨了一句。
他将那半张残照小心地塞进西装内侧靠近心脏的口袋里。
“走吧。”
李明远转过身之后就再也没机会回头再看一眼那片废墟了。
“去哪里?”
苏浅浅用手抹去脸上的一片黑灰,然后抽了抽鼻子问道。
“县委。”
“但是现在是凌晨四点”
“那就去办公室睡吧。”
李明远大步走到车旁。
这是苏浅浅刚才让县委办调来的一辆面包车。
“天亮之后,还有一出大戏要演。”
“主角不出现的话,配角们就会寂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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