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电话就让我来帮你接了吧

赵刚的手放在腰间枪套上，手心里全是汗。

他见过很多械斗现场。

断胳膊断腿的、脑浆子流了一地的，他都处理过。

但是眼前的情形，让这位做了二十年警察的老刑侦感到后背发凉。

不是因为场面很血腥。

而是因为坐在碎石堆上的那个年轻人。

李明远靠着水泥柱子，脸上全是血，西装像是被狗咬过的抹布一样。

但是王凯从兜里掏出一根香烟给他的手。

手很稳。

烟雾开始缭绕，遮住了他那双平静到近乎冰冷的眼睛。

曾经在临江市呼风唤雨、为市长陈啸天撑脸的王大秘书，在他脚下此时像一只煮熟的烂虾，蜷缩着发出微弱的哼哼声。

“赵局长。”

李明远吐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液，声音沙哑。

“来得比较迅速。”

赵刚咽了口唾沫，大步走了上去。

“李主任先去往医院，救护车在后面跟着。”

“不用着急。”

李明远摆了摆手，用自己没有受伤的左手指了指地上的王凯。

“这是一个很关键的证人。”

“涉嫌绑架国家公职人员、故意杀人未遂、组织黑恶势力暴力抗法。”

“赵局，这些罪名够他在里面蹲到死的了吧？”

赵刚瞥见地上的王凯奄奄一息，眼皮直跳。

这哪里是普通的刑事案件呢。

把天捅个窟窿。

如果王凯被带到了公安局审讯室的话，那市里的那位估计马上就会打爆他手机。

“李主任，这件事情”

赵刚有点拿不定主意。

“你知道你怕的是什么。”

李明远扶着膝盖站了起来，晃晃悠悠的。

此时苏浅浅已经被解开了。

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想要上前扶住他，但是被李明远的眼神制止了。

男人流血的时候，女人最好站在后面。

这是规定。

保护。

李明远走到赵刚面前，浓浓的血腥味让赵刚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赵刚，省纪委的人就在县委招待所。”

“徐大军也在那里。”

“刘志强已经进去啦。”

“现在的局势，就像一列失去控制的火车。”

“把王凯带回去审问出来，你就是清河县的功臣了，以后临江市公安局副局长的位置就有你的份。”

“如果你现在把那个人交出来，或者让那个人‘意外’死亡。”

“如果你现在把那个人交出来，或者让那个人‘意外’死亡。”

李明远凑到赵刚耳边，声音低得如同鬼语。

“那么你就是下一个刘志强了。”

赵刚浑身打了一个冷战。

看着李明远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年轻人不是在赌。

他在做。

所有人的命运都被他算计好了。

“带走！”

赵刚猛地转过身来，对着手下民警大吼。

“把王凯同这几个打手一起带回去，严加看管！”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会面，任何人不得问案！”

“好的！”

几个警察冲上去给王凯戴上了手铐，然后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走了。

烂尾楼里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

是赵刚的手机。

赵刚把手机拿出来之后，脸色立刻就变得很难看。

屏幕上显示陈市长三个字。

总会到来的。

赵刚的手指悬在了接听键的上方，一直没有敢去按。

接了这通电话，就等于得罪了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