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站起来把西装整理好。
“龙山这个地方很穷,环境恶劣,每年因矿难丧生的人数众多。”
“多他一个没多大关系。”
“大小姐,不要忘了老师送你来是干什么的。”
“要不他就死了,要不你就臭名远扬。”
“自己选择。”
林雪看着照片上那个凶恶的男人,又想起了一天前在会议室里李明远那不可一世的眼神。
过了一会。
她拿起桌子上的打火机,把那张照片点着了。
在火光的映照之下,她的脸很美,但是已经变形了。
“简单点。”
“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就在照片化为灰烬的时候。
县政府办公室里,李明远的眼皮忽然剧烈地跳动了几次。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像毒蛇一样爬到了他的背上。
“老板,有什么事情吗?”
刘伟在整理文件的时候把头抬了起来。
李明远走到地图前,目光紧紧盯着龙山县最偏远的那个矿区——
黑风口。
黑风口。
这是张家发家的地方,也是唯一没有被完全检查到的一个角落。
“刘伟,明天不去了,不用去农业局了。”
“做好准备,明天一大早我们要微服私访。”
“去哪里?”
“黑风口。”
李明远直觉上认为那里藏有可以给林雪致命一击的核武器,也藏有可以让他粉身碎骨的陷阱。
又要刮大风下雨了。
天刚蒙蒙亮,一场秋雨使龙山县格外凉爽。
一辆外地牌照的破旧皮卡车,在通往黑风口矿区的泥泞土路上颠簸前行。
李明远把那件笔挺的西装换了下来,穿上了一件有油渍的旧夹克,头发蓬乱,胡子也没刮,嘴里叼着一根几块钱的劣质香烟。
就像是一个无路可走的煤贩子。
开车的刘伟更加紧张了,手里全是汗,紧紧握住方向盘。
“老板,前面就是黑风口了。”
“那个疯彪是亡命徒,当年为了抢矿,一个人用雷管炸塌了隔壁村的祠堂,我们两个人就进去了,是不是太”
刘伟的声音开始发颤了。
“太危险吗?”
李明远把烟头弹到了窗外,在雨水里很快就被熄灭了。
“既然林雪已经布好了局,我如果不去,她怎么会露出破绽呢?”
“记住,一会儿你就当是我的账房先生,我是来收煤抵债的。”
“少说话。”
车子拐过一道弯之后,前面的景色一下子开阔起来,但是又有点让人害怕。
黑风口,名副其实。
两座大山之间,像被巨斧劈开了一道口子,黑色的煤灰把周围的树木、土地都染成了墨色。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
几座简陋的工棚歪歪扭扭地搭在半山腰上,十几辆重型卡车停在空地上,像一群等着吃东西的怪兽。
路口设置有检查站。
两根粗大的原木横在了道路中间,旁边站着四个身穿雨衣、手里拿着钢管的大汉。
看到皮卡车过来之后,一个光头大汉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根钢管重重地砸在了引擎盖上。
咚!
“瞎了你狗眼!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停车!”
刘伟吓了一跳,脚下一踩刹车,脸色就变得苍白了。
李明远却骂骂咧咧地推开车门,这一推力气太大了,差点撞到那个光头。
“别打了,打坏了要赔的。”
李明远一下车,横劲儿比光头还要足。
他从怀里掏出一包中华烟,并没有递给人家,而是自己点了一根,斜着眼睛望着对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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