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
顶上有一盏吊灯。
电话来了。
与此同时,会议室角落里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发出刺耳的声音。
“叮铃铃——叮铃铃——”
深夜的时候这个声音就显得特别恐怖。
崔宏图脸上露出了笑容,以为是马国良或者自己的靠山打来的,急忙去接。
“不要动。”
李明比他要快得多。他坐在椅子上,长臂一伸,拿起听筒。
“喂,龙山县委办公室。”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十分威严、低沉的中年男子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但是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是赵刚。让李明远来接电话。”
听到“赵刚”这两个字的时候,崔宏图原本想冲过来抢电话,可是两条腿一软,竟然直接坐到了地上。
李明远拿着听筒,目光死死地盯着坐在地上的崔宏图。
“赵书记,我叫李明远。”
该说法一出,整个会场的温度立刻降到冰点。
张立本的手开始发抖,手里拿着的茶杯盖子磕得叮当响。宣传部长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但是没能咽下一口唾沫。
赵刚是汉东省纪委书记,在官场上被称为“活阎王”,走到哪里都会遭到排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大坝安全了吗?”赵刚的声音听不出是高兴还是生气。
“保持。已经开启三个孔泄洪,目前水位正在下降。下游十几个村庄提前转移了一些人,没有人员伤亡的报告。”李明远回答得很干脆。
“好的。”
赵刚就这两个字。
紧接着话锋一转:“马国良给我打过电话。他在电话里哭诉,说李明远在大坝上暴力抗法,并且要挟地方官员,甚至破坏了省里防汛部署。他还说,你疯了。”
李明远嘴角勾勒出一丝冷酷的笑容,看着崔宏图那张苍白的脸。
“赵书记,我是疯了。我不疯,今天晚上十万龙山的老百姓都要被鱼吃了。不疯,有人要把这2500万救命钱变成他们买棺材的钱。”
“证据在哪?”赵刚问得直截了当。
“人证在我身边。有物证录音。大坝绞盘室的门锁是被人故意破坏的,硫酸腐蚀电路板的痕迹也存在。保留原文。”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短暂的静默。
沉默对于会议室里的其他人来说就是一种折磨。
“李明远。”
“在。”
“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省纪委的调查组还有两个小时就到龙山了。在那之前,我不希望有人去毁掉证据,也不希望看到重要的人员‘意外’地消失。能不能做到呢?”
李明远腰杆笔直:“保证完成任务!”
“嘟嘟嘟嘟”电话挂断。
李明远把电话挂了,那“咔哒”一声,仿佛给崔宏图敲定了死刑的判决。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崔宏图的面前,然后蹲下。
此时的崔宏图哪里还有半点县太爷的样子,头发凌乱,领带歪扭,满脸都是油汗,眼神也已经很散乱了。他清楚赵刚代表的意思。
“崔县长,听清楚了吗?”李明远的声音很小,“还有两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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