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是短信,而是有一个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只高傲的白天鹅。
备注:宋青雨。
李明远同意了。
很快就收到了对方发送过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比较不清楚,是汽车里面拍的。背景是省委大院门口,一辆红旗车开出。
紧接着有如下文字:
“钱到了,那就是我诚意。但是更大的麻烦也就随之而来。刚才照片中的车是副省长高育良的,他是崔宏图的亲舅舅。他正往龙山去。李明远,你这次捅破天了,但是我喜欢看这出戏。注意身体健康。”
李明远盯着手机屏幕,手指轻轻敲打在手机后壳上。
高育良。
被叫做笑面佛的大佬,在汉东的政治舞台上其实手段很辣。
打了狗之后,主人就要出现了。
李明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初升的太阳把一口浊气吐了出来。
“好了。”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这龙山的天我也换定了!”
他大步走到了洗手间。镜子里满脸泥巴的男人,眼神亮得吓人,就像是刚尝到血腥味的狼王。
在龙山县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车,车内坐着一对浑浊却很精明的老眼,在车窗前冷冷地看着这个刚刚逃过一劫的小县城。
“就是他吗?”
“好的,高省长。就是他。”
“有意思。既然不怕死,那就让他试试自己骨头有多硬。”
车窗慢慢抬高,黑色车身如同一条毒蛇一般,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黎明的黑暗里。
冷水浇在脸上,寒意刺骨,使李明远一整晚绷得紧紧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洗手池镜子中的人,已经不再是泥猴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略微有些褶皱但是仍然很挺括的白衬衫,眼神很亮的年轻人。
他将脸上的水珠擦干净之后,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勾起一道冷冽的弧线。
“李明远,好戏还在后面。”
他推开门进了洗手间,然后大步走进了会议室。
走廊很安静。正在救灾的干部们此时都像被人扼住了喉咙一样,一个个都靠在墙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压抑的气氛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气压,沉闷得让人想吐。
会议室的门没有关好。
李明远没有敲门就直接推门进来了。
刚才还很乱的会议室,此时竟然已经收拾得很整齐了。破碎的茅台酒瓶没有了,地上的花生米也被打扫干净了,就连酒味也被喷洒过的空气清新剂掩盖住了。
长桌主位上坐的是一个六十岁上下的老人。
身穿深蓝色夹克,头发整齐梳理,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
汉东省副省长高育良。
他的手中握着一只紫砂茶壶,正轻轻地吹拂着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崔宏图像受气的小媳妇一样低着头站在他身后,哪里还有刚才叫嚣着要杀人时的嚣张气焰。
李明远进来的时候,高育良放下了茶杯。
“是明远同志。”
声音温润醇厚,就像一位邻家老爷爷在招呼晚辈,“快坐。刚才听宏图说你昨晚在大坝上忙了一夜,辛苦了。”
没有质问也没有生气。
春风化雨般的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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