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收礼，只收命

那份档案可以证明当年的改制有问题，但是如果没有直接指向周建林签字的证据，他依然会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这是一个战术上的胜利。

从战略上来说，巨兽还没有完全注意到他。

“英雄。”李明远苦笑了一下，在他看来，自己可能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时床头柜上的私人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很少有人会知道该号码。

宋青雨拿起手机看了看，脸色马上变得很难看。

屏幕上出现一串乱码，归属地是北京。

病房里有一股不详的预感。

李明远的眼神集中起来，费力地坐了起来。

“给我。”

宋青雨犹豫着说：“你要不要先歇会儿”

“给我。”李明远的声音是不容置疑的。

他接过手机，按住接听键。

没有马上发。

电话那边有一段时间的寂静。

只听见微弱的电流声和对方平稳而深沉的呼吸声。

沉默本身也是一种较量。

先说话的一方就会丧失气势。

足足一分钟之后。

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男声。

声音很温柔，很有磁力，透出一种久处高位的从容与雅致，丝毫听不出有任何的情绪起伏。

“李明远同志，伤势好转了吗？”

就像是一位长辈对晚辈的问候一样。

但是李明远听到这个声音之后，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冷。

虽然从来没有见过面，也没有打过电话。

但是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

周建林。

站在权力金字塔顶端的人，也就是这一系列事件的幕后黑手。

李明远枕着枕头，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托周委员的福，还活着。”

“阎王爷说我年纪轻轻，还有很多垃圾没有打扫干净，要我回来继续工作。”

电话那头轻笑了下。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的。”

“但是太干净的水是养不出鱼的。”

“汉东的事情，你做的有点过了。”

“王安民是我的老部下，犯了错误也不应该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这是在给很多人丢脸。”

这是提示。

这是提示。

也构成威胁。

“你违反了规定。”

李明远并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带有一丝挑衅的意思。

“脸面是自己给的，不是别人打出来的。”

“为了所谓的面子，让数万名工人流离失所，让数十亿国有资产流失，这张脸我不仅不要，还要狠狠地踩在脚下！”

“周委员，时代变啦。”

“以前一手遮天的把戏现在已经不能用了。”

电话另一端的呼吸声稍微大了一些。

显然，周建林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处级干部竟敢这样和他说话。

没有乞求，没有害怕，只有一碰即发的坚强。

“时代变啦。”

周建林的声音变了一下，变得比较冷。

“李明远，你真是个天才。”

“可惜人才分为两种。一种是被利用的，一种是被毁灭的。”

“棋局刚刚开始。”

“既然你喜欢查档案，我就送给你一个大礼。”

“希望你能够接到。”

说完之后电话就被挂掉了。

病房里回荡着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