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是不能说话的,但是灰烬可以
热浪在小的操作间里横冲直撞。
李明远握着手机的手指很稳。
在红光的照耀下,赵厂长的脸色时明时暗。
他身后有几十个工人拿着铁棍,却都被定住了,不敢上前。
电话里的陈司令的声音大家都听到了。
在如此巨大的生物面前,这家炼钢厂就和饼干一样,随时会被捏碎。
李明远关上了手机。
他从高台走下来,铁板上响起沉重的脚步声。
每走一步,他胸口的伤口就痛得更厉害了。
但是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
他走到赵厂长跟前。
宋青雨放手了。
赵厂长揉着酸痛的手腕,眼神中透出毒蛇般的光芒。
“李局长,你够狠的。”赵厂长咬紧牙关说出了一句话。
“但是这炉子燃烧速度很快。”
“你拍到的是正在熔化的铁块。”
“在平阳,没有实物证据,你屁都没有办法查到。”
李明远突然伸手,拍了拍赵厂长身上沾满油污的蓝色工作服。
动作很轻,但是带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羞辱感。
“赵厂长,你搞错了一件事情。”
“我不是来这儿找证据让别人来审判你们的。”
“我来是给你们送钟的。”
李明远的声音不大,但是使周围的工人感到脊背发凉。
他转过身去,朝身后的王大爷打了个手势。
王大爷哆哆嗦嗦地走了过来。
“王叔,当初那位局长除了三号炉之外,还去了哪里?”
王大爷望了望满脸横肉的赵厂长,又看了看满地死狗的残骸。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指向厂区最里面的一排矮房子。
“化验室。”
“那天他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根红色的管子,脸色苍白得很吓人。”
赵厂长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猛地迈了一步,想挡住李明远的视线。
“那里是禁区,有剧毒化学品,外人绝对不能进去!”
李明远没有理睬他的叫嚷。
他看了宋青雨一眼。
他看了宋青雨一眼。
宋青雨心照不宣地举起手中的工兵铲,直指赵厂长的喉部。
“带路。”
宋青雨的话很短很有力。
赵厂长望着那把寒光闪闪的钢刀,额头上的汗珠像黄豆一样滚落下来。
他知道这个女人真的敢杀人。
一行人穿过满是铁锈、油烟的通道,来到一排矮房子前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到让人反胃的味道。
大门上面挂着一个大锁,用的是链子锁。
“钥匙在哪里?”李明远问道。
“财务科我没有带。”赵厂长开始胡搅蛮缠。
李明远冷笑着从地上捡起一根粗大的钢管递给了宋青雨。
宋青雨接过钢管之后,手臂上的肌肉马上绷紧了。
“当”
一声巨响。
火星四射。
那把看上去坚不可摧的链条锁被砸断了。
李明远一脚踹开了大门。
屋内没有开灯,昏暗的视线中整齐地摆放着几十个蓝色塑料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