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犬病和借来的命
暴雨撕裂了夜晚一条缝隙。
摩托车的发动机发出咆哮声,如同一头濒死的野兽做最后的挣扎。
李明远没戴头盔。
雨点如同石子般打在他的脸上,与脸上的伤口流出的血水混合在一起,流入嘴中,带有一股咸腥的味道。
强心剂的效果也到了极限。
他的心脏跳动速度过快,每一次跳动都有要把胸膛炸开的力量。
透支生命所产生的亢奋感使他暂时没有感觉到肺部被毒烟灼烧的疼痛,也没有感觉到腹部伤口撕裂一般的痛楚。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地图。
那条通向省城的省道,还是通向林婉茹所在的地方的唯一一条路。
手机在外套的口袋里振动。
一只手扶着车把,摩托车在湿滑的路上滑了一下,后轮溅起很多泥水。
李明远稳住车身打通了电话。
“李局长,下雨天道路湿滑,骑得这么快容易发生事故。”
听筒里传来了苏若的声音,背景音很安静,还可以听到优美的钢琴声,和平阳县这边的狂风暴雨形成了对比。
“如果你对她的所作所为有非分之想,”李明远的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我让你背后的每一个人陪葬。”
苏若轻笑了一声。
“在平阳县我已经听惯了这样的话,耳朵都起茧子了。”
“但是李局长现在面对的对手并不是只会用蛮力的刘黑,也不是贪得无厌的马文山。”
“省城的水比想象中要热一些。”
“你现在离收费站还有五公里,我已经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电话挂掉了。
李明远一脚踩下了油门。
仪表盘上的指针已经进入红色区域。
前面是一片黑色的雨帘,只有摩托车的大灯劈出一条光道。
五公里。
对于这辆改装过的摩托车而,只需要几分钟。
后视镜中出现了两道亮光。
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如幽灵一般从雨雾中冲出来,速度非常快。
没有鸣笛也没有减速,直接冲向了李明远的后轮。
就是要把他撞个稀巴烂。
李明远迅速把车往左边降下来。
摩托车的脚踏板把火星印在了柏油路上。
越野车的保险杠撞到了摩托车的排气管然后冲了过去,巨大的气流差点把李明远掀翻。
越野车的保险杠撞到了摩托车的排气管然后冲了过去,巨大的气流差点把李明远掀翻。
越野车一击未中,马上在前面来了一个急转,横在了马路中间。
车门一开,就有三个穿雨衣的人下来了。
他们手里的不是刀,而是一种用来捕获大型野兽的网枪。
李明远没有减慢速度。
这属于赌博行为。
赌这些人不敢在这个地方开枪杀人,因为这里已经接近省道监控区。
需要活人。
被抓住的话,即便是短暂的时间,林婉茹也完了。
李明远大叫了一声,车头一下就被提起来了。
摩托车就像一匹受惊的烈马,前轮腾空,径直冲向三个人之间的空档。
“疯子!”一个穿雨衣的人骂了一句,下意识地向旁边闪了一下。
一张捕猎网贴着李明远的头皮飞了过去,挂住摩托车后视镜。
巨大的拉力使车头猛地向一侧偏移。
李明远手腕一翻,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根红色玻璃管。
这是他最后一张牌,也是最危险的一张护身符。
但是现在他不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