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在马车内,他并非没想过挟持凌云,一来可逼问出周瑜被害的真相,二来也能逼对方发兵发粮,可终究还是忍住了。
万一对方宁死不屈,又是在闹市之中,他反倒会落下谋害同袍的罪名。
楚枫转身走进一间酒楼,点了几样小菜,又要了一壶酒。
凌云这条路走不通,便只能另寻他法,事关虎牢关两千边军与数万百姓的生死,他绝不能轻放弃。
这家酒楼规模不大,却人声鼎沸,即便已是傍晚,依旧座无虚席。
“你们听说了吗?南蛮出动十四万大军,要一举拿下虎牢关!”一名酒客高声说道。
“切,哪年不是这样?最后还不是被我们大离打回去了。不过南蛮不是在跟周秦两国交战吗,怎么突然派这么多人打虎牢关,也不知道守不守得住。”
“是啊,今年南蛮怎么这般急切?”同桌之人满脸疑惑。
不远处的楚枫听在耳中,心中暗自一叹。
他直觉此次南蛮大举压境,实则是为攻打虎牢关的元昊打掩护,真正目的,是要出其不意突袭云州城主力。
若是云州城新任主帅卢灵渊毫无防备,南蛮说不定真能一举攻破云州。
想到这里,他心头一紧。
南蛮动用如此重兵,显然对虎牢关势在必得。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时,一个声音在身旁响起:“这位兄弟,可否拼桌一坐?”
楚枫抬头,只见一名三十余岁的男子立在桌边,一身白衣长衫,面带温和笑意。
“请坐。”楚枫抬手示意。
男子在楚枫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他面前的酒壶上,又笑道:“可否讨一杯酒喝?”
楚枫看了他一眼,放下筷子,为他斟满一杯。
此人一身白衫,颌下微须,平添几分儒雅气质,却又与陈贵福截然不同。
陈贵福久经沙场,儒雅中带着铁血锋芒,而这人的儒雅仿佛刻入骨髓,一看便是读书人。
楚枫从他那双毫无老茧的手上,便已看得明白。
男子见楚枫眉头紧锁,不由开口:“兄弟似有心事,不妨与我这初次相识的人说一说?”
楚枫放下筷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轻叹一声:“危而不持,颠而不扶,则将焉用彼相矣。让先生见笑了。”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这少年竟能脱口而出如此深意之语。
“危而不持,颠而不扶,则将焉用彼相矣。这杯,我敬你。”
楚枫举杯,与他轻轻一碰,一饮而尽。
男子轻抚胡须,看着楚枫一身军装,试探问道:“听兄弟之,可是边关危急,而身居高位者却不作为,那要这些人又有何用?我说的可对?”
楚枫点头,又道:“山河破碎,将又何存?”
男子神色再变,若非饱读诗书,心怀天下,怎能说出这般话?
山河破碎,将又何存!
短短八字,却让他久久沉吟。
如此浅显的道理,可偌大王朝,满朝文武,又有几人真正明白?
“想不到边关军中,竟有兄弟这般有识之士,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楚枫摇头谦逊:“先生过奖,我不过是比寻常人多读了几本书而已。”
“在下姓洪,名义,北域翼州人,还未请教小兄弟高姓大名。”男子拱手一礼。
“在下楚枫,见过洪先生。”楚枫亦拱手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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