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命换命，死战到底！

陈贵福立在城头，布满血丝的双眼凝望着远方南蛮大营，神色疲惫，不知在思忖着什么。

“千长大人，您已是几夜未曾合眼，还是先歇息片刻吧。”萧逸刚为他包扎好伤口，低声劝道。

陈贵福微微颔首，开口问道：“弟兄们的伤势如何？”

萧逸长叹一声，语气沉重：“很多兄弟只剩一只胳膊，亦或者一条腿，伤势太严重了，只能等死。”

实则他一人分身乏术，亏得姜黎将一众与她嫁为军妇的人召集起来，充当帮手，可即便如此，仍有不少将士因抢救不及而殒命。

“多谢你了，萧军医，先去歇会儿吧。”不多时，姜黎提着一桶清水走上城头，分发给守城士卒。

“千长，喝口水。”她舀起一瓢水，递到陈贵福面前。

陈贵福接过水瓢，饮了几口，道了声：“多谢。”

“千长不必客气，我们女子虽不能上阵杀敌，却也能做些力所能及之事。”姜黎接过水瓢，见四下无人，压低声音问道，“援军与粮草，可有消息了？”

她问的不只是援军粮草，更是心中日夜牵挂的夫君。

陈贵福缓缓摇头：“怕是指望不上了，我等如今已是强弩之末，用不了多久，这虎牢关便会被攻破。”

他转头看向姜黎，沉声道：“你让众人做好撤离准备，天黑之前，你也随他们一同离去。”

姜黎却摇了摇头：“如今这虎牢关，便是我的家，我又能逃往何处？”

“我们是边军，使命便是与关城共存亡，可你不同，听我一句，活着，比什么都重要。”陈贵福语气郑重。

“我答应过夫君，会在此等他归来。”姜黎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陈贵福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气她执拗，还是该为楚枫能得此贤妻而欣慰。

姜黎离去后，陈贵福命人将曹昂唤来。

“千长大人，您找我？”肩上缠着绷带的曹昂快步上前。

“曹昂，有一事交你去办，务必隐秘。”陈贵福语气肃然。

曹昂当即正色：“属下遵命！”

陈贵福点头道：“今夜子时，你带将士们的家眷与孩童，悄悄撤出虎牢关。”

“啊？这”曹昂一脸惊愕。

“这是命令，也是我给你的最后一道命令。”陈贵福目光锐利。

“属下，记下了！”曹昂深吸一口气，沉声应下。

他心中明白，陈贵福此举，是为了让众将士再无牵挂，拼死守城。

曹昂退下后，陈贵福靠在城垛上闭目养神。

不出所料，今夜必有一场血战。

对南蛮而，夜色更利于攻城，城头视野受限，便于潜行突击。

而守军困守孤城，反倒成了活靶。

夕阳最后一抹余光沉入天际，夜幕缓缓笼罩大地。

陈贵福下令，将所剩无几的军粮尽数取出，甚至宰杀两匹战马，烹煮后送上城头。

今夜，怕是最后一战了。

无论胜负，虎牢关都难守住，至少，要让弟兄们吃饱了再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