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鲁之甲、李承先,见过王氏贵女!昨日听闻小姐为鞑虏所掳,孙督师已有密令,命我二人寻访营救。只是我等多方搜寻,始终无果。幸得小姐吉人天相,得壮士相救。不知小姐如今可还安好?”
二人齐齐对着马车躬身拱手,礼数极恭。
岳羽在旁看着,心中略觉无语。
你二人好歹也是副总兵、参将,乃是大明军中实权高阶将官,
就算这王嫣出身显贵,终究是无官无职的女子,何至于自谦至此,竟自称“小将”?
军人的风骨与气节,何在?
只不过,腹诽归腹诽,岳羽自己其实也非常明白鲁之甲和李承先为何在王嫣面前如此自抑。
一来,大明朝向来以文制武,武官地位本就偏低。
二来,岳羽作为后世山东人,自然是知道,山东济南府新城王氏,承琅琊千年郡望,青史留名,绵延近两千年而弦歌不绝。
此家肇始于中古春秋,出自姬姓。
自春秋而下,历代朝堂,至少三分之一官员与琅琊王氏有所牵连。
东晋之时,朝中更是十官七王。
这家门庭极盛,自春秋至大明,前后出过九十二位宰相、三十六位皇后、三十六位驸马。
这般家世只怕唯有方今皇室方可与之比肩。
甚至在民间声望、财力底蕴之上,皇室可能都还有所不及。
如此之显赫王家,纵然是五军都督抑或一镇总兵,在其面前也轻易不敢放肆。
更何况鲁之甲、李承先不过副总兵、参将之流,在王氏威势面前,自然更显谦卑。
“连身负重大秘密军务的鲁之甲、李承先都奉命寻访营救,可见车中这位王嫣,在新城王氏之中的地位非同小可既然是我救了她,新城王氏必定会以重金相谢”
“连身负重大秘密军务的鲁之甲、李承先都奉命寻访营救,可见车中这位王嫣,在新城王氏之中的地位非同小可既然是我救了她,新城王氏必定会以重金相谢”
岳羽尽管深知新城王氏势大滔天,但却并无借其势力为己谋利之念。
所以他只管冷眼瞧着鲁之甲、李承先对车中王嫣竭尽恭敬之态,自顾自在心中盘算这次究竟能从王家手里捞到多少好处。
我救你家人,你以钱财相谢,仅此而已。
为了多从王家手中弄些银子,岳羽甚至都不介意让自己的形象在世人心中变得粗鲁、市侩一些
“小女安然无恙,多谢孙督师与辽东诸位将士,亦谢两位将军挂怀。此地人多眼杂,恕小女子不便下车相见。”
岳羽暗暗思量之时,王嫣在车中从容答道。
“小姐金枝玉叶,理当如此,不必挂心。我等既已寻得小姐,便当即刻整军,护送小姐归去,还请小姐移步军中,方为万全。”
鲁之甲神色稍松,连忙提议。
岳羽闻,顿时面无表情地斜瞥了鲁之甲一眼。
这人转眼便忘了他对他的救命之恩,竟公然想来抢这份‘护驾’之功?
其实护不护驾岳羽并不在乎,他主要在乎的是一旦王嫣此刻跟着鲁之甲去往军中,他就几乎没有了与王家主事人直接见面的机会。
那样子他就不能当面使手段挤兑王家,从王家手里弄出更多的银子。
最大的可能就是王家随随便便地送一些金银给他就了事。
真要那样,岳羽心里就一定会万分不甘。
“鲁将军美意,小女子心领。只是俗语云,一事不烦二主。小女子既为岳壮士所救,便想仍由岳壮士护送归去。想必岳壮士不会推辞小女子这一请吧?”
王嫣婉拒了鲁之甲,转而向岳羽问道。
岳羽脸上立刻露出几分笑意。
这王家小姐倒是没有白救。
“佳人有托,乃岳羽之幸。”
岳羽立即神色一正,对着香车拱手道。
车中王嫣闻,脸颊微热。
这话听来似有几分暧昧。
可她心中非但不恼,反倒隐隐泛起一丝甜意。
事已至此,鲁之甲与李承先只得无奈对视一眼。
二人纵然想争功,也万万不敢强逼王嫣改意,否则便是弄巧成拙。
“既如此,我二人愿带所部与岳壮士一同护送小姐回归以策万全。还望小姐恩准。”
鲁之甲连忙退而求其次。
反正他无论如何都不想白白错过这桩功劳。
即便分不到首功,也要沾得一份。
“此事,但凭岳壮士做主便是。”
车内王嫣略一沉吟,答道。
鲁之甲、李承先立刻转头看向岳羽,眼神之中满是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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