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销社里依旧是人来人往。
周海直奔卖日用品的柜台,给宋柔挑了一块上海产的硫磺皂,又买了两条新毛巾。
路过卖食品的柜台时,他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柜台后面的货架上,一辆崭新的,锃光瓦亮的“永久牌”自行车,正静静地立在那里。
黑色的车身擦得一尘不染,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周海的心,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在这个年代,自行车,可是“三大件”之一!是身份和财富的象征!
要是能有一辆自己的自行车,以后去镇上,那就方便太多了!也就不用去找根叔借三轮车了!
他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同志,这自行车怎么卖?”
售货员抬了抬眼皮,懒洋洋地报了个价:“一百八。另外,还要一张自行车票,五张工业券。”
周海心里那点火热,瞬间就被浇灭了。
光是车票和工业券,就不是光有钱能弄到的东西。就算能弄到,全部加起来,没个五六百块根本下不来。
还是太贵了。
看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他自嘲地笑了笑,正准备离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阿海?你又来镇上了?”
周海回头一看,正是在供销社工作的堂姐周秀云。
“秀云姐。”他笑着打了个招呼。
周秀云看到他,也很高兴,拉着他问东问西。可周海却敏锐地发现,堂姐今天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好,虽然脸上在笑,但眉宇间却带着一抹化不开的愁绪。
“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周海试探着问。
“没没事。”周秀云果然立刻否认,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就是最近工作忙,有点累了。”
周海知道她的性格,倔强又要强,不想说的事情,怎么问也问不出来。
还以为堂姐嫁到了镇上,还是供销社主任的儿媳妇,日子过得应该比较红火的,不曾想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娘家的事,具体如何,周海也猜不到了。
他心里一动,想起了堂姐对自己的好。
当初要不是她给的粮票和工业券,自己和宋家兄妹的日子,也不会那么快好起来。
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想到这里,周海不再追问。
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周海便借口还有事,准备告辞。
临走前,他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钱,抽出十张“大团结”,趁周秀云不注意,迅速地塞进了她挎着的布包里。
“姐,我先走了!”
他没等周秀云反应过来,说完就转身,快步走出了供销社。
周秀云感觉包里一沉,愣了一下,连忙打开包一看,当她看到那厚厚一沓,崭新的一百块钱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追出去的时候,周海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中。
周秀云捏着那一百块钱,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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