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人就喜欢乐于助人!
办公室里的人心早就散了。
罗森博士“自杀”搅得人心惶惶。
不到下午三点,薇娜丽莎就挥挥手,声音疲惫地宣布:“今天提前下班,都回去吧。收拾好手头的东西,明天正常出勤。”
没人多问一句。
椅子被推开的声音此起彼伏,文件被草草归拢,低语声里混着解脱和不安。
陈达沉默地收拾好自己的勘察箱和记录板,最后一个离开工位。
走廊里,同事们的背影匆匆,没人交谈,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透着一种逃离的意味。
陈达没急着走。
他靠在冰冷的金属储物柜旁,摸出烟盒——空的。
捏扁,扔进垃圾桶。
助学贷款还款日像悬在头顶的铡刀,还有三天。
75067美金。
他现在全部的现金,是口袋里那57块零钱,还有手机银行里即将被各种账单吞噬殆尽的余额。
逾期一次,信用评分会直接跳水。
法医办公室这种政府关联机构,背景审查和信用记录是硬指标,一次严重逾期就足以让他失去这份工作签证的担保资格。
失业的话房东玛莎会像扔掉一袋垃圾一样把他和哮天犬扫出门。
700美金。
在迈阿密,这笔钱可能只是一晚高级俱乐部的酒水钱,一次不算离谱的医疗自付额,或者某些人手里一小包“面粉”的价钱。
但现在,它像一道天堑横在他面前。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走向停车场。
“妈的,扛不住就去抢银行了!!”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辆锈迹斑斑的老爷车在成排的公务车和同事稍新的私家车里显得格外寒酸。
他拉开车门,一股热浪混合着旧皮革和狗毛的味道扑面而来。
刚坐进驾驶座,手还没碰到钥匙。
“咚!咚咚!”
副驾驶车窗被用力拍响,声音粗暴。
陈达浑身一激灵,心脏骤停半拍。
几乎是在本能驱使下,他的手瞬间摸向座位底下,那里用磁吸扣固定着一把格洛克19,冰凉坚硬的触感让他略微定神。
他猛地扭头,眼神锐利地看向窗外。
一张黝黑的脸几乎贴在玻璃上,咧着嘴,露出一口被尼古丁熏得发黄的牙,正朝他龇牙笑着。
是个穿着脏兮兮连帽衫的黑人青年,眼神里有一种亢奋又油腻的光。
陈达没开窗,只是冷冷地盯着他,右手缓缓从座位下收回,放在显眼处,左手按下车窗按钮,只降下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什么事?”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戒备和逐客的意味。
“嘿!哥们儿!放松,放松!”
黑人青年举起双手,做了个夸张的“无害”手势,脸上的笑容却更大了。他左右瞟了瞟,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试图从车窗缝隙塞进来。
陈达没接。
名片卡在缝隙里,上面印着模糊的字迹,什么“快速解决方案”、“特殊物品回收”,还有个像骷髅又像橄榄球的简陋logo。
“我看到你从那里出来。”
黑人青年用下巴指了指法医办公室大楼,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亲昵,“你是那里的法医,对吧?医生?”
陈达没承认也没否认。
“听着,伙计,我有个生意,稳赚不赔的小活儿,你想不想干?”
黑人青年凑得更近,口臭几乎能从缝隙里钻进来,“对你来说,容易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