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显得更加为难和无奈:“德隆老大,您这话说的我这就是个卖杂货的小店,人来人往的,客人进进出出,我也不能每个都盯着看不是?更别说记住谁是谁了。”
“放屁!”
一个胳膊被打断、用简陋夹板固定着的混混激动地喊道,他正是那个“蜘蛛网”高个子,“我们亲眼看见他走进来的!在里面待了起码半个多小时!出来就把我们把我们”
想起之前的遭遇,他声音里带上了恐惧和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在老大面前急于表现的愤恨。
还有一丝委屈。
德隆的眼神更冷了几分,盯着老雷:“听见了?老雷,我的人不会看错,那小子跟你什么关系?找你干什么?”
老雷心里快速盘算着。
他不想惹德隆这帮亡命徒,但“午夜商会”有规矩,不能随意泄露客户信息,但规矩是规矩,现实是现实,
他叹了口气,摊开手,表情显得很真诚:
“德隆老大,真不是我不说,真不认识他,他戴着帽子、口罩,捂得严严实实,脸都没露全,说话声音也压着。我就是个做小本生意的,这种看起来就不想让人认出来的客人,我哪敢多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您说是不是?”
德隆盯着老雷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老雷在这片街区开店多年,背后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平时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为了一个已经跑掉的外来者,硬逼老雷,未必划算。
“妈的,怂货。”德隆低声骂了一句,他直起身,似乎打算带人离开,先去追那个打人的正主。
就在这时,那个最先逃掉报信、相对瘦小的混混,忽然怯生生地开口了:“老大,我我好像看到他是从一辆黄色出租车上下来的,就在前面街口。”
这话像是一颗小石子投入水面。德隆猛地转头看向他:“看清楚了?”
“应应该没错,”瘦子努力回忆,“车顶有灯,是出租车的样子。”
德隆眼睛眯了起来。
出租车?
这说明那小子可能不是附近常住的人,甚至是刚从别的区过来的。如果有出租车记录,或许能顺着摸到点线索
他正准备吩咐手下留意这个信息,另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他重新看向老雷,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和贪婪:“老雷,那家伙来你这儿,到底为什么!”
老雷心里一紧,知道对方可能起了疑心,或者更糟,是起了贪心。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故意露出一点犹豫和晦气的表情,压低声音:“德隆老大,咱们也是老相识了,有些事,看破不说破。那家伙手里是有点‘东西’要处理,但具体多少,我真不清楚,客人也不会告诉我啊,做完生意就走人了,规矩您懂的。”
德隆的呼吸不易察觉地急促了一下。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里的凶光被一种更灼热的贪婪取代。
他不再看老雷,而是猛地回头,对着手下厉声喝道:“都他妈听见了?那亚裔身上可能带着‘货’(钱)!还打了我们的人!找!给老子把他翻出来!问问出租车司机,看看附近所有能藏人的地方!他刚走没多久,跑不远!”
“是,老大!”
“找到他,撕了他!”
手下们顿时群情激奋,原本只是寻仇,现在又加上了劫财的期待,一个个眼睛都开始放光。
德隆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转向老雷,用棒球棍虚点了点他:“老雷,要是想起什么没说清楚的,或者那小子再出现,你知道该找谁。”
老雷连连点头,陪着小心:“一定,一定。德隆老大您慢走。”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