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确保没有明显的血迹或可疑之处。贴身口袋里那包现金沉甸甸的，但卫衣宽松，看不出来。

做完这一切，不过两分钟。

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正朝着“蓝调仓库”的方向汇聚。红蓝闪烁的警灯光芒已经能隐约映亮巷口那边的天空。

陈达背起运动包，拉上卫衣帽子，低着头，从巷子的另一端，步履如常地走了出去。

外面是一条相对热闹些的后街，有几家亮着灯的小餐馆和便利店。

行人不多，偶尔有车驶过。没人注意这个从暗巷里走出来、穿着普通、背着运动包的亚裔年轻人。

他融入稀疏的人流，朝着与警笛声相反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幕下的城市街角。

蓝调仓库后巷。

第一批警车尖叫着刹停，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全副武装的警察持枪冲下车，战术手电的光柱交叉切割着黑暗。

“奥兰多警局！放下武器！”

先喊，有没有人应再说。

喊话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

没有回应。

只有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从仓库那扇虚掩的后门里飘散出来。

警察们迅速建立警戒，小心地逼近仓库门。领头的中士一脚踹开门，强光手电瞬间照亮内部。

然后，所有人都僵住了。

手电光柱扫过之处，是人间地狱。

翻倒的长桌，破碎的杯盘，泼洒的酒液和食物，以及横陈的尸体。死状各异，但都极其惨烈。空气中弥漫着死亡和排泄物的恶臭。

“老天”一个年轻警察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报告总部！蓝调仓库发生大规模凶杀案！重复，大规模凶杀案！发现多具尸体！请求增援、法医、csi！立刻！”中士按住对讲机，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

更多的警车、救护车、法医车辆呼啸而来，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黄色警戒带迅速拉起，闪烁的警灯将这片区域映照得如同白昼。

警察们开始小心翼翼地进入现场，拍照，标记，初步勘察。

“中士！这边这是哈里斯副局长？！”一名警员的声音颤抖着喊道。

众人围过去，看到被餐叉钉在地上、警服被血浸透的哈里斯，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副局长的死状，让整个案件的性质瞬间变得无比严重和复杂。

现场一片混乱，震惊的低语和急促的报告声此起彼伏。

在仓库角落，靠近后门的地方，一个中年警察蹲下身，仔细看着地面。

那里有几枚模糊的、沾血的赤脚印，很小，像是女性的，延伸向后门方向。

门外巷子里也有断续的痕迹，但很快就消失了。

他站起身，若有所思。

然后，他走开几步，避开同僚的视线，背对着混乱的现场，快速掏出自己的私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睡意惺忪但带着职业敏感性的男声：“喂？”

“乔，是我，卡尔。”

中年警察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别睡了，拿上你的相机，用最快的速度来城东老工业区这边的‘蓝调仓库’。别问为什么，开车过来，离警方的封锁线远点，找能看到后门和侧面的高处。”

“卡尔？出什么事了？这么大阵仗，我听到警笛了”对面的记者乔立刻清醒了。

“大事，哈里斯副局长死了，还有肖恩·米勒，和一堆人，死得非常难看。”

卡尔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和焦虑，“这可是能炸翻天的新闻，乔，第一手资料，拍到了你就发了。但动作要快，等总部那些大人物和公关机器反应过来，你就什么都拍不到了。”

“十分钟！不，七分钟！”记者乔的声音瞬间充满了

adrenale（肾上腺素），电话被匆匆挂断。

卡尔收起手机，回头看了一眼仓库内如同炼狱般的景象，又看了看远处正在接受指挥官询问、一脸茫然和惊恐的几名最先抵达的巡逻警员。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咂了咂嘴，低不可闻地自语了一句：

“这下可有的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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