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妮啊,家里确实你二婶操持这个家也不易”
王氏立刻截断话头:“听见没?不是我们不帮,是实在没法子。你也别跪着了,赶紧回去吧,啊?”
“看丫头你长得也俊,赶明个,婶子给你说个媒,嫁个大户人家,这样你们一家也能跟着沾光,眼看着就要过冬了,也算有个活路,你说是不?”
王氏此时心里确是想的,之前赵员外家那傻儿子一直找不着媳妇。
要是把这丫头想法卖过去,当个童养媳,到时再随便给些,打发了陈山河那对母子,自己少说也能赚个三十几两吧。
“二婶求您了”春妮的声音已带了哽咽。
陈山河胸中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便加快了脚步,此刻,却听得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哎呀,这不是春妮吗?跪在这儿做啥?”
是邻居张大娘的声音。她回村,刚好路过听到了春妮的哭声便来看看。
“张大娘”春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张大娘似乎扶起了春妮,“家里没粮了吗?跟大娘说就是了,我那儿还有些黍米,你先拿去应应急。”
春妮似乎愣住了,随即传来更压抑的啜泣。
这时,王氏感觉自己被比了下去,一时落了面子,就有点恼羞成怒。
声音再次响起,调门更高,透着股被落了面子的不快:“哟,张姐姐果真是外乡来的大户,自家粮食多得吃不完,还能接济别家呢?”
“真是善心人啊!不像我们青石村都是些破落户。”
张大娘语气依旧平和:“都是邻里,能帮一把是一把。”
这话夹枪带棒,暗指张大娘是外来户,在村里没根基,还爱充阔。
张大娘家本是北边的商户,多年前蛮族一次南下劫掠,她儿子所在的商队遭了难,恰被陈山河的爹陈有山所救。
后来北边越来越不太平,张大娘一家索性变卖了部分家产,跟着陈有山来到相对偏远的青石村落脚。
陈有山帮着张罗了田地屋舍,张家这才算扎下根。
因此,张大娘对陈山河爹一直心存感激。陈有山被征走后,也许是外来的缘故,她算是村里唯一还在和陈山河一家走动的人了。
今个偶遇看到春妮跪求的可怜模样,更是于心不忍。
此刻被王氏这般挤兑,张大娘声音也冷了下来:“王家妹子,话不是这么说。春妮一家孤儿寡母的艰难,大家乡里乡亲,伸手帮衬,是情分。”
“情分?”王氏嗤笑一声,
“情分能当饭吃?张大娘,你情分多,怎么不见你把自家粮仓打开,接济接济全村饿肚子的人?哦,我忘了,您是高门大户,我们这些土里刨食的,可不敢高攀您的情分!”
“你!”张大娘显然气得不轻,呼吸都急促起来。
此时陈山河刚好赶到,再也听不下去,几步便跨到了二叔家院门前。
院门开着,只见春妮脸上泪痕未干,被张大娘揽在身旁。
二叔陈有田蹲在屋檐下,闷头抽着旱烟,不敢看人。
二婶王氏则叉着腰站在院中,下巴抬得老高。
见陈山河突然出现,院里几人都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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