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疑
此时,其他差役也开始分头勘查。有人记录现场,有人绘制草图,有人小心地收集可能遗留的物证。
过了一会儿,一个年长些的差役过来禀报:
“头儿,初步看,像是贼人半夜潜入,被主家发现,双方搏斗。主家陈有田用弓箭射杀了两个贼子,”
他指了指院中黑衣尸体,
“但自己伤势过重,也死了。屋内妻儿应是先遭了毒手。财物有翻动痕迹,多半被拿走了。看这手法和贼人数量,应该还有同伙在外接应或已携赃先逃。”
李崇听着,目光又扫过陈有田手边不远处掉落的旧柴刀,以及更远处墙根下一把普通的猎弓和散落的箭矢。现场痕迹似乎能对上。
他心中念头飞转。马帮的人干的,逃走的那个,十有八九是疤脸刘。疤脸刘背后是谁?县城魏家。这案子不能再深查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走到一直候在旁边的里长赵德坤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定论的意味:
“情况大致明了。一伙流匪,趁夜劫财害命。主家奋力抵抗,格杀二贼,最终力竭身亡。财物被劫,余匪在逃。此案,衙门会记录在案,并发出海捕文书,全力缉拿凶徒。”
他话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却清楚,所谓的“全力缉拿”不过是套话。
疤脸刘只要躲回魏家羽翼之下,或者干脆离开白马县地界,谁又会真的为了一个无权无势、且没有苦主上告的山民之家去深究?
上报到知县那里,多半也是“流匪作案,着令严查”几句批语,然后束之高阁。
里长赵德坤连忙点头:“李捕头明鉴。如此凶徒,实在令人发指。只是这陈有田一家后事?”
“现场勘查完毕,尸身我们还需带回县衙,待知县老爷定案后,可由你们村里协助收敛。”李崇说着,就准备吩咐手下收队。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年轻的声音插了进来:“李捕头,且慢。卑职觉得此案还有些蹊跷之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开口的是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捕快,眉目端正,眼神清澈里透着股认真执拗。
他姓韩,单名一个彻字,是刚从州府廷尉司下放到县衙来历练的候补捕快,平日话不多,做事却极其细致。
李崇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脸上却迅速换上客气而略显疏淡的笑容:“哦?韩捕快有何发现?”
他特意点出“捕快”而非更亲近的称呼,提醒对方注意身份和场合。
韩彻似乎没听出李崇话里的意味,或者说并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