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粮
日头渐渐西斜。
陈山河手里多了两只山鸡、一只野兔,他将手里的猎物别在腰间。
他不敢贪多,这一天只敢在大黑山边缘活动,更不敢入夜滞留大黑山。于是早早循着来时标记,加倍小心地绕开那些精怪的灵韵范围,开始往回赶。
这一路还是有几次险些就惊动了潜藏的妖兽,还好借助小成的“五感通明”手段才提前洞察,堪堪躲过。
一路有惊无险。夕阳将群山染成金红时,青石村那熟悉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陈山河加快脚步,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推开家门,灶间只有零星柴火余烬,却不见春妮身影。
“娘,小妹呢?”他快步走到床前。
赵氏半撑着身子,脸色比早晨更差了些,闻艰难地咳了几声,才低声道:“春妮见我身子今天实在是虚弱,就说去去你二叔家,看能不能借些米粮。”
陈山河心头一紧。
原主二叔陈有田,当年爷爷还在时,两家还经常走动。当年征发徭役,原本抽丁的名额是落在二叔头上的。
是爹陈有山站了出来,说自己是长子,理当担责,硬是替二弟去了。
后来,老爹没了音信,爷爷也突然病逝,自那以后,二叔一家仿佛就与这边疏远了起来。
这世道,人情淡薄,即使血脉亲情,在利益面前都不值一提。
此时,小妹去借粮,心里不免隐隐担心起来。
“去了多久了?”陈山河问。
“有小半个时辰了。”赵氏说着,又咳嗽起来。
陈山河不再多,顾不得放下腰间系着的今天的收获,转身朝着村东头二叔家快步走去。
五感通明小成后,耳力目力远超常人。此刻,他虽未走到,但调动心神,院内的声音已清晰传来。
首先是二婶王氏那拔高了、带着惯常尖厉的嗓音:
“哎哟,春妮啊,不是二婶不帮你,你自己瞧瞧,这年景,谁家都没有余粮!我们家也是紧巴巴的,一天两顿野菜根吊着命呢!”
二叔家那个胖儿子此时正拿着馍馍,从门帘后面,探头探脑的往外张望着。
灶上还不时飘来馍馍的阵阵香气,显然不是二婶口中的紧巴巴。
接着是春妮细弱而卑微的乞求:“二婶就借半升粟米,不,一把糙米就好俺娘现在身子骨太虚了,家里实在是没有吃的了,要不然我也不会来求二叔二婶的。”
"我哥进山回来了,一定会想办法还的”
“还?拿什么还?”王氏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别说婶子小瞧了你哥,就他那小身板,能在小黑山刨出几两食?”
“不是二婶说你,妮子,你也十二了,该懂事了。你们家这光景,得想想别的出路。”
一阵沉默。陈山河能想象小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的模样。
“二叔”春妮带着哭腔转向一直没出声的二叔陈有田。
陈有田想说什么,又被媳妇瞪了回去,无奈的说:
“春妮啊,家里确实你二婶操持这个家也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