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
翌日,天未亮透,青石村不少家早早就开始忙碌。
鸡鸣过三遍时,赵铁头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也都收拾起了弓箭柴刀,默不作声地往小黑山方向去。
二叔陈有田更是被媳妇挤兑的,也早早拿着打猎的家伙事儿进山去了。
大伙嘴上虽不说,心里却憋着股劲:总不能真让个娃娃比下去。
陈山河推开院门时,正遇见赵铁头背着弓路过。赵铁头瞥他一眼,瓮声瓮气道:“山河小子,今日还进山?”
“嗯,去碰碰运气。”陈山河系紧腰间褡裢。
走出几步,见陈山河竟是往西北那条荒径去——那是通往大黑山的路。
赵铁头眉头皱了皱,好心提醒到:“你不会是要去那大黑山吧,那地方可凶险的很!”
“好的,赵叔,我定会留意。”陈山河怕耽误了上山的时间,便只是敷衍了几句。
赵铁头欲又止,终只摆摆手,大步走了。
见陈山河走远,赵铁头摇摇头,心道年轻人撞回大运便飘了,亏我还好心提醒,还是这般不知天高地厚。
那大黑山是能随便去的?往年多少老猎手折在里面,尸骨都寻不回。
陈山河不知旁人如何想,即便知道,也不在意。
他循着昨日标记,轻车熟路翻过山梁。气劲增至三十后,脚程都快了许多,往日需喘歇的坡路,如今一气便能上去。
进入大黑山地界,他照例将心神展开,感知周遭灵韵。
今日运气也似乎格外好——才深入不到两里,便在左前方一片橡树林边缘,“看”到一团浑厚且躁动的灵韵。
那气呈土褐色,大如磨盘,正缓缓移动。灵韵中透着股野性的蛮力,远比山鸡野兔浓郁数倍。
陈山河心头一跳,悄声掩近。
拨开灌木,只见一头黑毛野猪正用獠牙刨着树根下的泥土,哼哧哼哧寻食。
那畜生肩高及腰,少说百八十斤,一身鬃毛粗硬如针,两颗弯翘獠牙在晨光下泛着黄白光泽。
若是从前,陈山河绝不敢动这念头。
野猪性凶皮厚,寻常猎箭难入要害,一旦激怒,冲撞起来连碗口粗的树都能撞断。
村中老猎户谈及野猪,都说须得人合围,设陷阱,方有把握。
可如今,陈山河气劲今非昔比,弓弦亦可拉至满月。
再者有射猎之术小成的技艺加持,与野猪相距有百步之遥,即便一击无法致命,或射或逃,都有足够时间。
他伏在石后,缓缓抽箭搭弦。野猪虽在他眼中只是一个小点,但凭借五感通明技艺,野猪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紧紧锁定。
此时的野猪毫无察觉,偶尔抬头抽了抽鼻子,观察周围。
陈山河屏息,心神锁定那团土褐灵韵中跳动最剧之处——应是心窝。
弓开如满月。
箭出似流星。
“嗖——噗!”
箭矢破空声与入肉声几乎同时响起。那野猪被箭矢巨大的惯性带倒,同时发出一声尖厉惨嚎,随后又猛地站立而起!
箭杆没入其左肩胛下方,只余半截在外,血沫随即涌出。
陈山河心头一紧——未中要害?
却见野猪踉跄两步,欲往前冲,四肢却骤然发软,轰然侧倒在地。四蹄抽搐,喉间嗬嗬作响,不多时便没了声息。
一箭穿心!
陈山河等了片刻,确认野猪死透,方起身走近。箭入极深,几乎透背,正是心脉所在。他拔出箭,血如泉涌,染红黑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