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爷今日怎亲自出来了?”
“定是有大人物要来”
“瞧这架势,怕不是州府来了上官?”
周知县对周遭的跪拜与议论恍若未闻,只在街口站定,目光投向长街尽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矜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眼见着县衙的队列快要经过陈山河二人时,张成赶紧拉着陈山河随众跪倒。张成低声道:“看来真是有大人物驾临,连知县大人都亲迎了。”
陈山河微微点头,目光却越过人群,望向长街另一端。
不多时,一阵喧天的锣鼓声由远及近传来,间杂着唢呐高昂的吹奏。只见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转过街角,朝着县衙方向而来。
队伍前方是八名青衣小帽的仆役,两人一排,手提铜锣,用力敲击,开道鸣锣。
其后是四名壮汉抬着一面朱漆木牌,上书“癸卯科朔州府乡试亚元”几个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再往后,是十余名身着统一劲装、腰佩刀剑的护卫,个个眼神精悍,步履沉稳,显然是练家子,将中间一人一马团团护住。
那匹坐骑通体雪白,神骏异常,马鞍辔头皆镶金嵌玉,华贵夺目。
马背上端坐一人,约莫二十出头年纪,头戴儒生巾,身穿宝蓝色云纹锦缎直裰,外罩一件玄色暗纹披风,腰间束着玉带,悬着一柄装饰华丽的宝剑。
此人面如冠玉,眉眼间带着读书人的清雅,但下颌微抬,目光平视前方,自有一股掩不住的意气风发。
正是白马县第一世家——魏家的三少爷,魏明轩。
队伍所过之处,百姓纷纷退避,跪伏道旁,孩童被大人紧紧拉住,好奇又畏惧地偷眼瞧着那高头大马上的身影。
队伍行至县衙队列前,丈许处停下。
锣鼓唢呐声歇。
周知县上前两步,拱手笑道:“明轩贤侄高中亚元,乃为白马县之荣光,可喜可贺!本县闻讯,特来相迎,聊表庆贺之意。”
魏明轩端坐马上,见状也只是略一拱手,并未下马,朗声道:“学生魏明轩,见过县尊大人。甲胄在身,不便全礼,还望县尊海涵。”
周知县脸上笑容不变,仿佛丝毫未觉对方失礼,反而连连摆手:“无妨无妨!贤侄一路车马劳顿,辛苦了。本县已在衙内略备薄酒,为贤侄接风洗尘,还望赏光。”
“县尊美意,学生心领。”魏明轩微微一笑,“只是离家数月,归心似箭,亟需回府拜见家父家母,禀告乡试之事。改日再专程过府拜谢县尊。”
他话语客气,拒绝得却干脆利落。
周知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旋即又化为更浓的笑意:“孝道为大,理当如此!那本县便不耽搁贤侄了。代本县向魏公问好。”
“一定。”魏明轩再次拱手,随后轻轻一抖缰绳。
白马昂首轻嘶,迈开步子。护卫们立刻跟上,锣鼓声再次响起,队伍绕过县衙门口,朝着城中魏府所在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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