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刘挑了挑眉,似乎被勾起了一丝兴趣,他抬了抬手,示意暂缓。屋内冰冷的杀意稍微凝滞。
“哦?说说看。”疤脸刘声音依旧平淡。
王氏见有转机,语速快得像倒豆子:“是是我大哥家的儿子!叫陈山河,他最近去山里打到了不少好东西,卖了不少钱”
她一口气说完,胸膛剧烈起伏,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疤脸刘,满是乞求。
“王氏!你你混蛋!”瘫在地上的陈有田目眦欲裂地嘶吼道,“那是你亲侄儿!你还有没有良心!我们已经对不起大哥了,你还要把山河往火坑里推?!我我死了都没脸去见大哥啊!”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更多的是无尽的悔恨与愤怒。贪墨抚恤银的愧疚,对兄长的负罪感,他不能再连累大哥的儿子了。
疤脸刘听着这对夫妻一个求饶出卖、一个怒吼阻止,脸上掠过一丝不耐烦。他嗤笑一声,打断了陈有田的吼叫:
“陈山河?不用你带路。”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尽在掌握的漠然,“这小子我们本来也打算一会就过去。”
说完再无丝毫犹豫,朝着离王氏最近的那个汉子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那汉子会意,眼中凶光一闪,手中钢刀没有丝毫拖沓,刀光落下。
鲜血瞬间迸溅开来,染红了陈旧的炕席和土墙。王氏甚至连第二声都未能发出,护在儿子身上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倒下去。
她身下,熟睡中的儿子也再没有了机会醒来。
“啊——!!!”陈有田眼睁睁看着妻儿惨死,那一瞬间,所有的恐惧、懦弱、悔恨,都被眼前这极致猩红的景象烧成了灰烬。
一股狂暴的血气猛地冲上头顶,淹没了理智。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嚎叫,顾不上刀锋划破脖颈时的疼痛,原本瘫软的身体里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用肩膀狠狠撞开旁边的歹徒!
那人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陈有田趁机滚倒,手胡乱一摸,正好触到了门边靠放的一把劈柴用的旧柴刀。他一把攥住刀柄,赤红着双眼,翻身就朝最近的一个人扑去!
“我跟你们拼了!!!”
陈有田完全陷入了疯狂,他挥舞着柴刀,不顾一切地朝着门口的方向冲杀。
柴刀厚重,劈砍起来势大力沉,一时间竟逼得两名挡路的匪徒不敢过分紧逼。
他脸上、身上溅满了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陈有田趁机挣脱,终于冲出了堂屋。
疤脸刘没再给陈有田任何机会,一手格挡劈下来的柴刀,一手毫不犹豫的将钢刀捅进陈有田的腹部。接着又连捅了几下。
“噗!噗!噗!”
陈有田抓着刀身的手终于失去了力气,缓缓松开。他背靠着土墙,身体抽搐着,慢慢下滑。
此时,陈山河已悄然潜至村东头,距离二叔家那处院落尚有百步之遥,全力调动心神,已能感到似乎几人正在搏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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