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河心念急转,知道含糊其辞反而更惹怀疑,不如半真半假给出解释。他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的神情,挠了挠头:
“苏教习明察。小子确实确实对野兽的气味、还有它们活动时草木的动静,格外敏感些。这都是从小在山里钻,被逼出来的。”
他顿了顿,眼神望向黑沉沉的林子,声音低沉:“不瞒您说,有好些时候,我也不太确定是否有妖兽,只是感觉有不妥时,便绕些路,毕竟在这大黑山中谨慎些总没有错。”
陈山河希望这番说辞可以打消一些这金牌教习的一些好奇。
苏岩听着,眼中的探究之色渐渐化为恍然,随即涌起更深的感慨。他长叹一声,拍了拍陈山河的肩膀:
“原来如此竟有如此敏锐的洞察。你这等天赋,老夫只在古籍中见过。”
他顿了顿,语气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遗憾:“不过真是可惜了。”
苏岩摇摇头,目光重新落回陈山河身上:
“可惜如今这武道之路,多走的是锤炼体魄的外练路子。讲究的是筋骨如铁,气劲如虹,一拳一脚皆有开碑裂石之威。便是我们县学武院所授,也大抵如此。”
“然而,上古之时,武道并非仅有外练一途。尚有专修心神、淬炼灵觉的内修法门。修炼至高深处,心神强大,可洞察秋毫,预判吉凶,甚至能以神驭力,玄妙非凡。只是这等内修传承,早已断绝不知多少岁月了。”
他看向陈山河的眼神充满惋惜:
“以小兄弟你这般敏锐天赋,若能得传内修心法,前途必不可限量。放在如今却是明珠蒙尘,空有宝山而无门可入了。”
这话还有后半句没说出来,那就是:
“外练路子,首重根骨气血,我观此子,先天体魄一般,根骨资质也属中下,却不适合走那外练的路子。”
这番话,苏岩说得由衷。他是爱才之人,亲眼见到陈山河展现出的惊人天赋,却知当今武道体系难以完全发挥其长处,心中自然唏嘘。
陈山河闻,心中也是小小震惊。
仅仅走了这一遭,这县学教习竟窥破些自己的手段,虽然还不知自己真正依仗的是那大道箓,不过也给自己提了个醒,以后还是要少在人前显示自己的手段。
陈山河赶忙:“苏教习过奖了。小子能靠着这点本事混口饭吃,护住家人,已是不易。不敢奢求什么武道高峰。”
休息片刻,众人再度起程。经此一番交谈,苏岩对陈山河的态度明显更为亲近,而他那几名弟子,看向陈山河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敬佩与好奇。
夜色渐退,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山林间的雾气开始升腾,灵气愈发浓郁。
天色彻底放亮时,陈山河带着苏岩一行人,终于回到了那片熟悉的山谷。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在林间缓缓流淌,如同乳白色的轻纱。
谷中景象与数日前离去时相差无几,依旧是一片狼藉——断裂的古木东倒西歪,地面上纵横交错的巨大爪痕与裂缝触目惊心,几处岩壁崩塌的痕迹依旧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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