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陈山河对这邪门的迷窟,更多是一种面对未知时的恐惧。
但此刻,陈山河反而被激起了一股血性,他倒要看看前面是什么在等着他,竟然敢扰乱他的心智。
这口气,他咽不下。
陈山河不再犹豫。他转身,背起依旧昏迷的苏姑娘。迈开步子,朝着洞穴更深处走去。
又过了不知多久,此时陈山河已经五感尽失,自己被浓稠的黑暗包裹。
还好心神虽然滞塞,但还能感知到岩壁间的灵韵流转,只是觉得灵韵更加浓稠。
就在他竭力维持心神,对抗着感知不断被压缩的窒息感时,另一个更惊人的发现,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僵住。
他下意识地内视自身,原本充盈的自身灵韵,此刻竟然无声无息地消减了大半。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发生的?
陈山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心神凝聚,细细体会自身微妙变化。
才发现体内的灵韵竟然被岩壁以一个极其缓慢不易察觉的速度在吸收。
如果不是体内灵韵少了一大半,否则很难察觉到灵韵的流失。
到此时,陈山河才明白,为什么那些妖兽没有受伤,也不像饿死,而尸体依然新鲜,就像刚刚死去一样。
他们应该是被困在这迷宫,自身的灵韵连同生命力,被这诡异的岩壁一点一滴、无声无息地抽干了!
甚至连那些能使尸体腐败的微生物,都无法在此处存活。
这整个南峰的山腹,就像在一个庞然大物的“体内”!
所有被诱入其中的生灵,都成了它的“养分”,在无尽的迷失与五感剥夺中,被缓慢而彻底地“消化”干净。
此时,陈山河已经恐惧到麻木,他更多是靠着一种本能还有一股血气支撑着他往前走。
心神感知的范围被压缩到仅仅身周数尺,如同风中之烛。他靠着那微弱的光亮,在错综复杂的甬道中摸索。
不知又走了多久。时间失去了意义,空间感也完全混乱。他像一具仅凭执念驱动的躯壳,在永恒的黑暗中跋涉。
终于,心神感知的前方,“触碰”到了尽头。
不再是岔路,不再是蜿蜒的通道。坚硬的、灵韵流淌格外浓郁的岩壁,堵死了所有去路。
但在他的感知中,前方岩壁并非实体终点。海量的、粘稠的灵韵,正从四面八方汇流而来,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渗入这面岩壁之后。
那里,是吸力的核心,是诱惑的源头,也是一切诡异的终点。
陈山河放下背上的苏沐雪,让她靠坐在岩壁边。
然后,他伸出双手,徒劳地摸索着面前冰冷粗糙的岩石。
他不甘心,手指抠进岩石间细微的凹凸处,用力扒扯。
指甲崩裂,指腹磨破,渗出鲜血,混合着石粉,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刺痛。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一块松动的石块被他抠了下来。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随着碎石脱落,岩壁背后的东西终于显露了出来。
在他的心神感知中,那里并非坚硬的岩石,而是一层由极度凝实、缓缓旋转的灵韵构成的“光幕”。
灵韵浓郁粘稠如水银,缓缓流转。
陈山河迟疑了一瞬,随即伸出沾着血污的手,轻轻触碰那层灵韵光幕。光幕表面随之荡漾开一圈柔和的涟漪。
他小心迈入那片光幕之中,粘稠、厚重、无边无际的灵韵瞬间包裹了他,仿佛置身在灵韵的深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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