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牌

陈山河甚至没有多看赵德坤一眼。

他转身，对那几个还站在门口的差役拱了拱手：“几位差爷辛苦，若不嫌弃，进屋喝碗茶水再走？”

差役们连声应好，满脸堆笑地跟着往里走。

赵德坤的脸上的笑容僵得几乎要裂开。

人群里有人憋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那笑声像针一样扎在赵德坤心上。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终究没脸跟进去，只能灰溜溜转身往回走。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差役们的说笑声，还有村民们七嘴八舌的恭维。

赵德坤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逃一般钻回自家院子。

“砰！”

院门重重关上。

他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崔管事小心翼翼凑上来：“老爷，您别往心里去，那小子不过是”

“闭嘴！”赵德坤恶狠狠瞪他一眼。

他在院里来回踱步，越想越不是滋味。

当初那陈家不过是孤儿寡母，在自己眼里不过是一桌摆在案上的饭菜，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可如今呢？

那小子竟然平步青云，竟成了县学童生。

而自己这个里长，主动凑上去示好，人家连正眼都不给一个。

赵德坤停下脚步，抬头望着天，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但他有火却不敢发。

因为那晚的事，他至今想起来还脊背发凉。

那颗人头，那个直接响在脑海里的声音，那句“若再敢图谋不轨，必灭你满门”

现在想来陈山河必然有什么奇遇，背后肯定有“仙家”人物撑腰。

否则怎么解释仅是几个月时间，一个山民小子，竟可以成长到这步田地。

赵德坤越想越怕，背心沁出一层冷汗。

送走最后一批恭贺的乡亲，已是黄昏。

陈山河关上院门，将那扇破旧的木门闩好。

转过身时，看见娘亲赵氏还坐在堂屋的条凳上，双手捧着那张大红喜报，翻来覆去地看，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陈山河走过去，在娘亲身边坐下。

赵氏抬起头，看着儿子。

昏黄的油灯下，儿子的脸庞比几个月前黑了些，也瘦了些，但眉眼间那股子沉稳的劲儿，却让她觉得陌生又欣慰。

“山河。”她开口，声音有些哽咽，“娘真没想到，咱家还能有这一天。”

陈山河握住她的手，那手粗糙干裂，是这些年操劳留下的痕迹。

“娘，往后日子只会更好。”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在县城托了张成大哥帮忙，寻一处合适的院子。

等过了年，县学开课，我就接您和春妮一同进城。”

赵氏一愣，随即连连摆手：“进城？那得花多少银子？娘在村里住惯了，不去不去。”

“娘。”陈山河声音放得很轻，却很坚定，“您和小妹留在村里，我不放心。”

他没有多说，但赵氏听懂了。

那晚的事，她虽不知细节，却也隐约察觉到什么。儿子如今出息了，可这出息，未必不招人眼红。

她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好。娘听你的。”

春妮在旁边听着，小脸上满是兴奋：“哥，真的吗？咱们要去县城住了？县城是不是特别大？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

陈山河揉了揉她的脑袋：“大。到时候哥带你逛。”

夜深了，陈山河如往常那般独自修炼归元一念通天诀。

入定之时，他发现怀中似有什么东西，正在隐隐和神念产生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