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刚刚,陈山河借助海东青的视野,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城外三里处,已集结了大股骑兵。
黑压压战阵,一眼望不到尽头。
粗粗估算,至少万人。
战马油亮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马上的骑士个个身着皮甲皮盔,腰间挎着弯刀,背后负着硬弓。
为首一员大将,手拿马鞭,见城内已经火光冲天,便大手一挥。
“呜——”
苍凉的号角声撕裂夜空。
万马奔腾!
铁蹄踏碎大地,隆隆巨响如同惊雷滚过平原。
战马嘶鸣,骑士呼号,那股排山倒海的气势,仿佛要将挡在面前的一切碾成齑粉。
城墙上的守军此时终于反应过来,仓皇擂响警钟。
但已经晚了。
那些埋伏在城内的奸细,已经打开了外城城门。
契丹铁骑如同黑色的潮水,从洞开的城门涌入外城,见人就杀,见屋就烧。
惨叫声、哀嚎声、马蹄声、刀锋入肉的闷响,混成一片。
陈山河站在佛塔顶层,看着那座刚刚还繁华热闹的县城,在瞬息间沦为炼狱。
契丹不过万,过万不可敌。
这句在北凉民间流传已久的传闻,此刻他终于明白了其中含义。
这句在北凉民间流传已久的传闻,此刻他终于明白了其中含义。
那不仅仅是数量上的优势,更是那股扑面而来的、让人窒息的杀意。
万骑齐出,当者披靡。
但他心头同时也涌起更大的疑惑。
这些骑兵是怎么突破北凉边境防线的,无声无息出现在这里的?
朔州地处边陲,与契丹接壤的关隘足有七八处,每一处都有重兵把守。即便能突破一处,沿途州县也会点燃烽火预警。
可如今,万骑已兵临城下,自己却没有收到任何风声。
而且眼下正值深冬。
北地苦寒,滴水成冰。
这种天气出兵,辎重补给难以为继,历来不是契丹人用兵的时候。
他们为何此时来犯?
种种疑问,让陈山河困惑不已。
但此刻已不是深究的时候。
外城已破。
此时不逃,攻进内城,就来不及了。
于是他快速撤离的同时,火速将契丹来犯的消息传讯给了老鬼。
城外三里,一处高坡之上。
数十骑契丹精骑环卫四周,手中弯刀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们背对高坡,面向城内,警惕地注视着战场上每一处动静。
坡顶,三人并骑而立。
当中一人身披铁甲,头戴铁盔,正是此次南征的契丹万户统领耶律洪。
他身形魁梧,浓眉如刀,一双眼睛在夜色中闪着锐利的光。
他左手边,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端坐马上,身形清瘦,气度儒雅。
正是魏家家主魏元良。
右手边,那年轻人一身锦袍,面容俊朗,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魏无忌。
三人俯瞰着下方火光冲天的清溪县城,听着那隐约传来的喊杀声与惨叫声。
耶律洪率先开口,声音洪亮:
“魏家主果然有勇有谋。若非你们里应外合,打开城门,我军绝不可能这般顺利。”
魏元良一脸恭谨道:
“统领过奖。李家不过是跳梁小丑,不值一提。”
“没想到大汗这么快,便决定派兵前来,统领更是兵贵神速,我们魏家实属感激不尽。
若非统领即使赶来,如果李家将自己和大汗之间的事,上报给了北凉朝廷,我们魏家恐将很难再在朔州立足。”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