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的是自由,还是当猪?
“论道?”
苦竹尊者听到这两个字,脸上的阴霾散去,重新挂上了那副悲天悯人的面具。
他并不怕论道。
身为西方教准提圣人座下的精英,他最擅长的就是嘴皮子功夫。
死的能说成活的,黑的能说成白的。
要不然,他也不能把这几百号截教弟子忽悠得找不着北,甚至连亲爹都不认了。
“阿弥陀佛。”
苦竹双手合十,身上的金光愈发璀璨,仿佛一尊真佛降世。
“既然施主有此雅兴,那贫僧便陪你聊聊。”
他盘坐在高高的莲花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凡,声音柔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蛊惑力。
“施主刚才说,贫僧是在剥夺他们的人格,是在制造行尸走肉。”
“此差矣。”
苦竹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那些神情挣扎的弟子,眼中满是怜悯。
“众生皆苦。”
“为何苦?”
“因为有七情六欲,有贪嗔痴恨。”
“想要修炼,想要长生,就得斩断这些烦恼丝。”
“贫僧不过是帮他们走了一条捷径。”
“让他们忘却前尘往事的痛苦,忘却争名夺利的烦恼。”
“心中无物,方得大自在。”
“你看”
苦竹指着一个跪在最前面的弟子,那是赵公明的师弟,清风。
此刻的清风,虽然被江凡的雷吼震醒了一瞬,但在苦竹的声音下,眼神又开始变得迷离。
“他以前,为了几块灵石,要与人争斗,为了一个洞府,要日夜焦虑。”
“但现在,他跪在这里,心中只有极乐,只有宁静。”
“这难道不是大解脱吗?”
“这难道不是真正的自由吗?”
这番话,说得极有水平。
配合着四周那若有若无的梵音,简直就是精神炸弹。
不少刚刚清醒过来的截教弟子,眼神又开始涣散了。
是啊。
修仙太累了。
打打杀杀太苦了。
如果能什么都不想,就这么跪着,好像也挺舒服的?
“放屁!”
就在众人的道心即将再次崩塌的时候。
江凡的一声怒骂,像是一盆冰水,狠狠地泼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大自在?”
“大解脱?”
江凡往前跨了一步,身上的青袍无风自动,那一双眸子,亮得吓人。
“你管这叫自由?”
“我看你是在放你娘的春秋大屁!”
江凡指着那个眼神迷离的清风,厉声喝道:
“没有了七情六欲,那还是人吗?!”
“那特么就是块石头!”
“就是根木头!”
“你说他以前为了灵石争斗是苦?”
“你说他以前为了灵石争斗是苦?”
“那我问你!”
江凡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利剑出鞘,直指人心。
“如果一个人,连欲望都没了,连争抢的心都没了,那他活着是为了什么?”
“为了给你当电池?为了给你当磕头虫?!”
“那是圈养!”
“那是奴役!”
“你这是把他们当成猪在养!”
轰!
这句话太狠了。
直接撕开了苦竹那层虚伪的遮羞布。
原本迷茫的清风,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猪?
我是猪吗?
不!我是截教弟子!我是要修成大罗金仙的!
“强词夺理!”
苦竹脸色微变,依然强撑着那副高人风范。
“欲望是万恶之源。”
“只有放下,才能”
“放不下!”
江凡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直接截断了他的话头。
他转过身,不再看苦竹,而是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的截教弟子。
“师兄师姐们!”
“你们还记得,咱们截教的教义是什么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一片死寂。
“忘了?”
“那我告诉你们!”
江凡猛地拔出戮仙剑,剑锋指天,一股宁折不弯的孤傲之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截教!”
“截,乃是截取!”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
“我们修仙,修的是什么?”
“不是顺从!不是放下!更不是当缩头乌龟!”
“我们修的,是与天争命!”
“是在这绝望的天道之下,用我们手中的剑,截取那一线生机!”
江凡的声音,激昂,热血,充满了煽动性。
“如果有欲望是罪,那我们截教弟子,个个都是罪人!”
“因为我们贪生!我们怕死!我们想要长生!我们想要逍遥!”
“正因为有了这些欲望,我们才要修炼,才要变强,才要这漫天神佛,都遮不住我们的眼!”
“若是连这些都放下了”
江凡猛地指向高台上的苦竹,眼中尽是轻蔑。
“那我们还修个屁的仙!”
“不如直接抹了脖子,去投胎当个石头,岂不是更自在?!”
“告诉我!”
江凡一声暴喝,震得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嗡嗡作响。
“你们是想当一个有血有肉、会哭会笑、哪怕遍体鳞伤也要向天拔剑的人!”
“还是想当一个”
“跪在地上,没有思想,只知道磕头的猪?!”